最近许海去邻居家帮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自从村邻知道何莫姑是何家的女儿,是往外卖出去做妾又回来的,村里的闲言碎语注定就少不了。
这些话肯定是有好有坏,可何莫姑要是想要清静,就尽量少和人来往,反正她也不是往人堆里凑的性格,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可这回不一样,许海一天去一家邻居帮工,怎么扎堆地要他帮忙?不是借口谁信,可现在她哪有人脉去问?挨家挨户敲门吗?
不成,这绝对不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何莫姑还是咬咬牙,敲开了许海去帮工的第一家邻居。
“你听他放屁,我们自己家有男人哪里用得着你家的?大晚上他不在家和老婆孩子呆着来我们这干什么?”王婶嗤笑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不在这,他会在哪?好得很,我今天非得问清楚!何莫姑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大晚上的挨家挨户地敲,所有人都说没见过没听过。
何莫姑沉着脸坐在院子里,把阿荷哄睡后她就一直坐在这,等着许海回来。
等许海拖着自己疲软不堪的身子回到家的时候,何莫姑上去就是一把掌,不等他反应就把他拖到离卧室最远的院角,压着嗓子问,“我挨家挨户地问了,你根本没去帮工,给我老实交代,你晚上都去哪里了?”
许海正猛呢,听她这么讲神色更是藏也藏不住,囧态毕现,又想拿出偷奸耍滑那套,何莫姑就又一巴掌上去了。
许海立刻老实了,变成了一副有些羸弱的架势,“你听我说了别太生气,我最近运气不行,手头有点亏空,晚上想着挣回来,就又赌,结果输得越来越多了。”
何莫姑登时火气节节攀登,但又顾虑不能吵醒阿荷,只能逼问他“输了多少?”
“倒欠点,不多,真的不多”
没事,何莫姑这么安慰自己,房契田地还在她那,也不是完全走死。
“我告诉你,你明天老实给我卖猪肉,晚上准时准点回家,再有下次,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越想越气,何莫姑拧着许海的大腿久久不松,许海疼得几乎要叫出来了但在何莫姑眼神的威视下硬是忍下来了。
何莫姑气得头昏眼花,许海知道自己理亏,老实滚到柴房里,何莫姑蹑手蹑脚地上床,把木盒子紧紧搂进怀里才睡过去。
明天,明天起床再解决这个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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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的打鸣声把何莫姑吵醒了,以往这个时候许海就应该起床准备把猪肉抬到集市上去了,可今天早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奇怪?何莫姑正疑心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将功折罪去做买卖了,可他人现下又不在这,只能草草准备饭菜叫阿荷吃饭,许海欠的钱像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以至于阿荷跟她说了什么她都记不得了。
午饭谁爱送谁送,何莫姑现在还没这个好心情,日头最烈的时候何莫姑正整理她那堆书,拿个布包着往集市上走,能卖点是一点,阿荷跟在她身后,闷闷不乐的。
立一个木牌,把书摊开,等着过路的人买,忙忙活活几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擦了抹红艳艳,最后一个老妇人走到她摊前去看了一眼,挑了本孔子要走,抬头看见何莫姑的脸,左右瞧了瞧,又看向边上的阿荷,眯着眼又仔细看了看,斟酌再三开口了。
“姑娘你知道你被你丈夫卖了吗?”
“什么?”何莫姑收钱的手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地转过脑袋去看她。
“你男人,昨天在赌场上把最后一点本钱输光了,倒欠赌场这个数,”那个妇人比了个八,“赌场限他一个月还上来,结果今早就跑到赌场里把你和你女儿画像扔赌场,说拿你俩抵债,赌场收了,现在估计还在继续赌呢。”
若天能塌下来,那何莫姑的天保准是塌了,她木讷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阿荷,在老妇人怜悯的目光里抱着女儿和剩下的书往家里赶。
来得及,还来得及,家里的房契什么的还在,现在拿去卖现银脱身还来得及。
进了家何莫姑门也没关,直冲着床铺就去找盒子。
在,在这里,何莫姑几乎要喜极而泣地打开盒子。
什么也没有。
什么时候拿走的?何莫姑甚至都没诧异为什么不在,因为从她回来的路上就想明白了,能典妻卖女,那这里的东西肯定也被动过了。
她其实一直都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只是不愿意去深想,可这盒子她几乎贴身不离,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睡眠浅,一有人动她一定会醒,究竟是什么时候?
“娘,你怎么了?”阿荷茫然地进了屋子里面,头上别着的是那个有点旧的卡子。
原来是这个时候,何莫姑几乎恨得都有些脱力,是那次他发脾气进屋哄孩子的时候。
就那么一次,就那一次,当时出门的时候手还揣兜里,我说大夏天的手怎么这么别扭呢,原来是包藏祸心不敢见人啊。
何莫姑捂着脸蹲在地上,阿荷也没闹她,就默默坐在她身边不说话,可没一会外面闹腾地就冲进来一群人。
何莫姑立刻起身把阿荷关在屋子里,任由她敲打喊叫也不开门。
催债的来了,绝对是。何莫姑看见前面几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没有苦恼,只说了一句,“别吓到孩子,我们出去说。”
领头的汉子见何莫姑这么爽快,只笑了笑,把按了手印的契书给何莫姑看,“一个月后还不上你们娘俩就等着我们来接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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