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方梦涵先介绍她身边的人，苏瓷有些意外地看过去。女人怀里抱了只白色的猫，指尖缓慢地轻抚着猫背。和方梦涵不同，边上这位女士浑身上下都透着名媛的矜贵与优雅。
苏瓷轻轻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听我姑姑说过你，她说你拍的庄园很好看。”方梦涵试图和苏瓷搭话，但是苏瓷最烦拍摄期间有人说话打扰。
但方梦涵给的多，所以她也能忍着不耐烦应和两个字，最多也就三个字。
说什么苏瓷也始终是种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方梦涵自讨没趣，轻哼一声也不说话了。顾子曼手上抱着猫，站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苏瓷。
她不否认，苏瓷拍摄的时候比单纯站着更有魅力，但顾子曼还是不知道，她到底那里吸引了陈敬柏，能让陈敬柏说出这么让她难堪的话。
前几天一位长辈开了小拍卖会，散场之后的舞厅里，有人邀请陈敬柏跳舞。
陈敬柏拒绝了。
那时候顾子曼还有些欣喜，以为他是要来邀请自己。
可他下一句却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正在追求。”
韩千俞给他圆场，说顾子曼根他闹别扭了，陈敬柏正在重新追求，但是谁听不出来，他说的那个正在追求的人，根本不是顾子曼。
顾子曼垂眸，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怀里的猫感受不到她的动作，不满意地“喵喵”叫。
但是明明谁都不会戳破的，结果陈敬柏一点颜面都没有留给顾子曼，直接说“追求的另有其人”。
他的踪迹又不难打听，最近除了找韩千俞和季沐霖，就是去苏瓷的工作室，那他看上谁还不明显吗？
那些名媛千金都在看顾子曼的笑话，只不过是碍于身份不敢当面说而已。矛盾转移，她们就对能让陈敬柏感兴趣的苏瓷更好奇。
苏瓷又不是什么豪门千金，还能趁着参加聚会见识见识，想见苏瓷只能约她的拍摄，但苏瓷的工作室接不接单纯靠心情。
于是方梦涵想出多给点定金这个方法，反正她们也不差钱。
果然，目的达成了。
方梦涵其实想错了，顾子曼确实不是很在意苏瓷，苏瓷根本没有能和她比的资本，她更在意的是陈敬柏的态度。
是陈敬柏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的态度。
所以苏瓷到底有什么陈敬柏喜欢的特性？
怀里的猫迟迟感受不到主人的手，一个用力就钻出她的臂弯，轻巧地落在地上，往苏瓷那边走去。
苏瓷看见闯进镜头里的猫，下意识皱眉。
“苏小姐不喜欢猫吗？”轻柔的声音落在耳边，苏瓷没有回头，淡声吩咐许音柔把猫抱走。
“还是我来吧，百百不太习惯陌生人。”顾子曼见苏瓷不理会自己，也没什么脾气，迈着步子慢悠悠走上前去，弯腰抱起猫猫。
顾子曼对苏瓷笑了笑，走到布景之外。苏瓷重新看向取景器，指导方梦涵的姿势。
只拍了一组，苏瓷把相机放到桌子上：“小柔，你来。”
许音柔正在布置下一组的景，闻言惊喜地看过来，眼底亮晶晶的：“我真的可以吗小瓷姐。”
“你不比我差。”苏瓷说的是实话，她主修的不是写真拍摄，干这个纯属为了赚钱，许音柔主修的却是这个。
许音柔把花束放到对应的位置，在裤子上随意蹭了两下手，乐呵呵跑过去拿自己的相机。
“什么嘛，她竟然让学徒给我拍。”方梦涵挽着顾子曼的胳膊，语气愤懑。
“苏小姐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顾子曼安抚她，“毕竟她也不是写真摄影师，再说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拍照。”
“话是这么说但···好吧。”方梦涵不情愿，但还是听顾子曼的话。
等到她被许音柔指导动作的时候，方梦涵才突然反应过来，顾子曼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视线忍不住朝顾子曼看去，就见到顾子曼的目光落在苏瓷身上，看不清楚她的眼神，但她指尖轻抚猫背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方小姐看我这里。”方梦涵一个激灵，收起思绪。
……
“后续照片我助理会发给你，有什么问题联系她就行。”
上车前，方梦涵还是忍不住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苏瓷。漂亮是漂亮，但是陈敬柏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他到底被什么吸引了？
“小涵，走吧。”顾子曼提醒她一声，又对着苏瓷轻轻颔首，“再见，苏小姐。”
“再见。”
车窗缓缓关上，但苏瓷还是能感受到那两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充满探究和打量的眼光，从她们两位来开始，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回到摄影棚，许音柔还在收拾，脸上红扑扑的，见到苏瓷眼睛立马亮起来：“小瓷姐我今天拍的怎么样。”
苏瓷笑了，语气漫不经心：“很好啊，好得不像是只做过学徒的。”
许音柔整个人都僵住了，相机没拿住“哐”一声，碰到桌子上。
“手，手滑了。”她慌忙出声，声音都带着颤。
“小心点，相机这么重要的东西，最好是不要弄坏了。”苏瓷守好自己的东西，没再给她眼神，语气意味深长，像是在暗示什么。
“好···好。”许音柔头埋得更低，手脚愈发慌乱，收拾东西时指尖不停碰落物件，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安静的棚里格外刺耳。
······
“回来了，方小姐还不算难缠吧。”何泽听见电梯传来的动静，笑着从座位上起身看过来。
“师兄怎么知道。”
何泽的声音停顿了两秒：“那天听见你们说来着。”
苏瓷像是随口一问，也没把何泽的回答放在心上，直接回到里间关上门。
何泽的目光立马冷下来，不咸不淡地睨了眼跟在她身后的许音柔。许音柔没看见他的眼神，却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
今天晚上回家倒是没看见那辆黑车，难得安生，径直走进单元楼没收到任何阻拦。
苏瓷洗完澡给自己煮了碗面，几分钟的功夫，手机响个不停。
又是陈敬柏，苏瓷都没有点开手机，静音之后把手机撇到一边，接着看电影。
收不到苏瓷的回复，按正常来说陈敬柏是不会再发信息了。等苏瓷再解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跳出来，才发现他今天竟耐着性子，差不多隔十分钟就发一条过来。
“我现在没有未婚妻，别不开心了。”
往后翻，接下来的每一条，都在宣告“他已经没有未婚妻”这件事，并且让苏瓷不要为了这个再伤心。
苏瓷垂眸看着屏幕，觉得他真的挺招笑，脑子也不太清醒。难不成，他还在等自己对他感恩戴德？或是巴巴地凑上去夸他几句，谢他“解除婚约”的“恩典”？
“你是不是日子太无聊了。”
陈敬柏躺在韩千俞家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机，听见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立马扔开手柄，翻出手机。
韩千俞一个人面对敌人，行动顿时艰难起来，他忍不住吐槽：“你干嘛，两分钟这局就结束了，这你都等不了？”
陈敬柏没理他，看见信息的时候又被气笑了：“她竟然说我无聊？我为了解除婚约都被家里赶出来了，她竟然一点都不感动？”
还是输了，韩千俞看着屏幕上的“失败”两个字没说话，在心里默默腹诽：人家也不是为了这个不理你，你这不是乱吃药自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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