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都直接就把话说开,国家新下来的今年7号红头文件里说得很清楚,那些涉及木材、矿产等,不可再生或者再生持久的自然资源都被列为宝贵资源,就是要宽进严出啊,给他们的配额按比例逐年递减,没有一把掐脖就烧高香了,有那功夫想什么歪门,还不如动动脑子早点转行要紧。”
“说得好,不论到什么时候跟国家政策站同一个立场,准没错的。”
大伙都夸康宁,康宁笑说:“爸,刚咋来了个小护士,您又病了?是不是在家憋得?要不然就打个报告去北戴河疗养一段时间,当散心了。”
老爷子摇头:“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一直疗养了,趁还在位,有一份光就发一份热吧。”
吃完饭后,康宁送走各位叔叔伯伯,纪老爷子的脸色又严肃起来,把儿子叫到跟前告诫他:“王喜贵的儿子王连发,就是被社会上这些个土老板们坑得,先是领吃领玩,慢慢的教他把部队里学的那些组织纪律都忘个一干二净,开始乱搞男女关系,到最后扔了工作下海经商,一步步错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爸您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实话告诉你,今天缠着我的就是家小厂子的二老板,一女的,穿的特露。但我又不是王连发,她们的用心我瞧得一清二楚,止增笑耳。您就别杞人忧天了。”
纪老气得胸膛起伏:“你得赶紧找一个正经的对象,断了这群狐狸精的念想。你一天不结婚,总叫他们觉得有空子可钻,我可是听说就连王连发的闺女都一会秧歌两会戏的盯上你了?”
康宁笑:“她我不好推辞,毕竟一个院里长大的……”
“她不行!你想都别想!”
“这是为什么呀?您之前不是一直说,让我找知根知底的找背景相似的,咱两家多近呢?”
“近什么近,他王家家风就不好!她父亲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女儿又能好到哪去?”
“人家女儿学外语,成绩好着呢。再说了,谈朋友也不一定结婚,只是在互相挑选,您看咱们院里的,谁不是从歌舞团到女大学生之间挑来换去,好的都在后头,我着什么急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可告诉你,别人怎么挑那是别人的事,而你,要么娶首长的女儿周翠翠,要么我就让小刘去山东老家随便抓一个农村闺女回来跟你结婚!宁可找农村的朴实孩子,也不能要那些到处钻营见缝插针,满身歪心眼子一身不良风气的厂二代!为了利益,什么底线都能放弃,提起来就让人不耻。至于女学生,哼,真有女学生能瞧得上你,你倒是领回来一个给我看看,限期三个月,必须把日子定下来!你找不到我就替你找。也免得你今天招蝴蝶明天引苍蝇,害我耳根子都不清净。”
“爸,别呀!”纪康宁哀嚎声中,海燕回到诊所,因为回来晚了给红姐气得,海燕解释她也认为海燕偷懒躲清闲,海燕就说:“反正你明天也不开家长会了,你自己去不就好了,他说了会给你加钱的。”
结果次日红姐再去,人家老爷子不干了,说就让昨天那个小夏来给我打针,一天给她5块钱还不够用吗?
红姐目瞪口呆,又不敢得罪只能从命,匆匆回来问海燕使了什么高招?把那么刁一个老爷子给拿住了!
海燕也纳闷:“我没使高招啊,我什么都没说就在旁边站着了。”
不管怎么样:“你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海燕过去把点滴打上,纪老让她坐,问她多大了,哪的人,海燕回答完,他又想起来说:“我带过的一个兵,年轻时候就在你们那边插队,恢复高考后考进了军校,出来直接就是排长,虽然赶上部队裁员没留下,转进机关单位照样干到了一把手呢,就连我们家康宁都得靠他关照,下茬人里头,也顶数他了。”又自然而然地问起海燕父母的名姓和年龄:“说不定你们互相还能认识。”
海燕报上父母的姓名年龄,但是说:“我父母好像不认识当官的,也从来没听他们提过哪个知青。”
纪老就笑了:“你父母这个年纪的人,哪能没接触过知青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这也侧面说明她的家人都很朴实,不擅攀附,多少知青回城被农村老乡仗着从前的一点小恩小惠索求接济,不是亲戚都当亲戚走着,孩子不可能不知道。
他端详海燕,她长了一副好面相,让人一瞧就觉得善良朴实,不化妆也自然美,可惜这样的好姑娘偏偏不入儿子的眼,当爹的最知道这个儿子他表面老实,骨子里就喜欢那些精灵古怪花里胡哨的丫头,越刁钻越好。
纪老长叹了口气,这时又有人来看他,他笑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小夏的老家在黑龙江前进农场,你下乡时候不是在那插过队?”
来人闻言目光与海燕一接,心里起了一层涟漪,又问起她父母的名姓,却笑说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又问起一个叫王国庆的人,海燕急忙说:“他是我大舅!”
这人心里惊涛骇浪,急忙招呼海燕坐下说,嘴上表示:我那时候是你大舅领着我干活,我们俩最亲了,他是有几个妹子,都是叫小五小六什么的,大名我还忘了,一时间才没对上。(其实他怎么可能没对上,他只是为了确认海燕的母亲是否只是同名同姓的别人。)
“您母亲现在挺好的?你今年多大了?”
“我妈挺好的,大舅也挺好的,我19了。”
“19,78年生?”他心里一动。
海燕笑说:“78年八月,快入秋的时候。”
“你是77年恢复高考时候考上走的,当年没准还喝上过小夏爸妈的喜酒呢。”纪老打趣,眼瞅着关系越说越亲近了,又告诉下面炒几个菜,留海燕和方正军一起吃。
海燕没有推辞,这样的家庭面前,推辞倒显着扭捏,席间方正军不停的给海燕夹菜,并询问她父母都在哪里住,家里几口人,多少田地之类的闲话。
海燕回答的同时,不忘看着吊水随时换药。当方正军听说,海燕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小她三岁,弟弟小她四岁,而她中专毕业就出来打工往家里寄钱,供弟弟妹妹读书的时候,心里顿觉一疼。
他并不敢确定海燕和他有没有关系,他只是怀疑,可是这种心疼的感觉像是由心脏本能不受控制地发出来,袭遍了全身。他甚至不敢假设这是他的孩子,因为他的孩子怎么能过着这样的日子呢?
他不停的给海燕夹菜,海燕实在吃不完,求他别夹菜了。一会的功夫,又把海燕的工作单位工资多少,怎么吃怎么住的问题也都套得明明白白,吃到一半,康宁回来了,海燕忙说吃完了想下桌,结果康宁不让:“你就是吃完了也得坐这陪着,否则我一来你就走,还让我怎么吃得下去?”
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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