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带着丫鬟去寸心楼转了一圈,又在锦绣街逛了逛,购了许多东西,回府后便将自己关在屋中,近日暮才出门,“酒席置办好了?”
“差不多了,胖嫂带着杏儿做了一半,外头酒楼里买了一些,什么菜色都有,尤其是湖广菜做得多。”
“那便让张武套马车,去国子监!”
国子监其实很近,以严瑜的脚力,一炷香便到了,她让人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等着。
国子监的大门打开,严瑜果然很快便出来了,他一眼就瞧见了自家马车,大跨步走过来,掀了车帘,里头坐着一位娇俏的娘子。
“怎么来了?”他眸中漾起笑意。
“当然是来接今日的小寿公啦!”她笑看着他上马车。
这回没带丫鬟,两人一落下车帘,便搂在一处,“家里置了一桌席面,就等你了!”
“嗯,多谢夫人。”他嘴角笑意没下来过。
“你看我多好,上回我生辰,你还捉弄我!”她拧了他一把。
他抓住她手,捏了捏,凑在她耳旁低声问:“那回没伺候好你?”
她脸一红,“不与你说了!放开我!”
“诶?外头是什么声?”萧令仪微微打开车窗,“好似是成亲,咱们京城不是都早晨迎亲么?”
“听说南边的富贵人家喜欢遵循古礼,昏礼昏礼,可不是傍晚成婚么?”严瑜道。
她扑哧一笑,“我觉着早晨人清醒些,若是累了一整日,头都要昏了,这昏礼昏礼,是昏了头去行礼。”
他也被这番说法逗笑,两人一路说笑,马车很快拐到家中这条街。
夫妻俩进了府,便直奔跨院花厅。今日的席面设在花厅,入座开席后,花厅里便热闹了起来,除了几个主子,底下的丫鬟婆子也都轮番上前来说吉祥话,萧令仪都给了赏钱,连来福都在桌底下窜来窜去,大家伙时不时给它扔一块吃剩的骨头。
待酒足饭饱,萧令仪便道喝得有点醉先离席了,严瑜本要同她一道,却被她阻止,让他留下再陪祖母一会儿。
听她这样说,严瑜有些愧疚,他每日去给祖母请安,早间匆忙,而晚间也不过简单说几句话,的确是许久没有关照过祖母了。他果然又坐了回去,耐心又温和地陪祖母说话。
待到严瑜回房,见房门紧闭,紫苏站在门口。
“你在这做什么?”他有些疑惑,以往晚间是不要丫鬟伺候的,更何况现下这丫鬟也不进屋,在风口上待着做什么?
“老爷回来了?!”紫苏瞧见他来了,便大声喊道,喊完便福身匆匆跑了。
他微微拧眉,推开了门。
才一进门,便有一股暖香扑面而来,虽然平日暖阁里也有若有似无的香气,但没有这样馥郁的,梢间的纱帐放了下来,换成了红绡帐,他脚步顿住,神色变得有些深。
红绡帐后头影影绰绰,忽的,一只素手从帐后绕了出来,皓腕纤纤,葱白一般的细指作兰花状,轻柔拧转,纱帐被轻轻掀开,先露出的是另一只捏着桃枝的手,随着手往上,渐渐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人面桃花相映红。
垂着眸的桃花美人像一副绝美的仕女图,此时美人眼睫一抬,这画活了起来,花枝朝他的方向一点,美人彻底从帐后出来。
萧令仪已换了春日薄衫,分明严严实实,哪里都没有露出来,却迷了严瑜的眼,他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她跳的是花裾舞,是小时候姨娘教她的,萧令仪不善舞,若是叫工舞者来看,恐怕要笑掉大牙。只是因着身段好,尤其这束腰的春衫,更衬得她身姿曼妙,再者是在心上人跟前跳,那股子活泼妩媚,从眼角眉梢尽透了出来,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待一舞毕,她额头沁了薄汗,更显得脸儿晶莹剔透中透着粉,萧令仪微微口耑息,“这是献给夫君的,如何?”
被钉在原地的严瑜终于挪动脚步,他缓缓走上前,哑声,“阿姮......”
他揽住她的细腰,“阿姮......”一声比一声低沉。
她还未口耑匀,这舞实在耗气力,又蹦又跳的,怎的姨娘跳得那般轻松?
“快说怎么样?!我第一回在别人跟前跳呢!”
严瑜哪里知道她此时争强好胜的心,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研究她舞姿是否步眼精到,只知道,美、痒。
“以后除了我,不许在旁人面前跳。”他低头看着她。
“为何?你是说我跳得不好?!”她微恼。
“好,极好,”他手下移,揉了揉她臀肉,将她按过来贴紧他,“这样了,阿姮。”
萧令仪也被吓了一跳,脸瞬间涨红......
他低头埋在她颈处,濡湿的吻印了上去,“莫在旁人跟前跳,嗯?”
严瑜的热烫仿佛要将她烧着了,她分明没醉,可接下来的疯狂让她羞得只当自己醉了。
......
*
龙凤红烛缓缓淌下烛泪,章文姿静静坐在青庐之中,被喜帕遮住的视线只能看见自己的双手和身上的嫁衣。
青庐之中热闹过后又安静下来,等了许久,房中才再次有了脚步和人声,待到盖头被揭,行完结发合卺之礼,屋中只剩两个伺候的丫鬟。
自上回元夕,章文姿便再未见到顾公子,不,如今该唤夫君了,她脸微微一红,鼓足了勇气才敢抬头,面前这张俊朗的面容微微带着笑意,她又羞涩低头,才要说什么,便听外头有个婆子喊道:“三爷!郑姨娘腹痛,恐怕有些不好。”
顾维桢面色一变,转身便往外走。
“夫君!”章文姿叫住他。
他转身,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我过去看看,夫人稍等。”
这一等,便是一整夜。
第二日,萧令仪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一动,身子便像是散了架一般。呵呵,昨夜还说把生辰礼送他的,别想要了!
她身子不适,索性不出门了,让紫苏将寸心楼的账本拿回来,今日已经是本月最后一日了,必然要盘账的。
寸心楼里的纸,供给东山书院和徐阁老近二十刀,如今已经卖得差不多了,除了开张那日,这个月在纸这一项卖了约两千四百两,梅花香膏售尽,楼中茶水点心约莫一百四十两,阅书办的包月和包年八十四两,并上开张那日,这个月赚了六千两出头,除去先前投下的本,也净赚了三千多两。
萧令仪忍不住就咧开了嘴,她让张武把陈姑娘载过来,又将白芷喊过来。
“先前说过,梅花香膏卖出去都有抽成,如今香膏卖尽,我也该兑现诺言了。”萧令仪笑道。
白芷和陈姑娘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有喜意。
“这香膏制得不容易,但也费了许多本钱,”只是沉香一样就上百两了,还有鹅脂等其他的用度不算,“故而我拿出五百两作为抽成,你们也别嫌少。”
“白芷是出了方子和手艺的,故而你二人六四分成,白芷三百两,陈姑娘二百两,如何?自然,若有异议,但说无妨。”
两人对视一眼,“但凭夫人做主。”
既然如此,萧令仪便将银钱分了下去,陈姑娘这辈子头回有这么多钱,圆脸顿时粉扑扑的,让人看着就高兴。
分了抽成后,她又将府里的月钱发了,寸心楼那头自有刘掌柜发月钱。
待所有人都退下了,萧令仪才端起茶喝了一口,瞥见紫苏在一旁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我欠你钱了?”萧令仪揶揄道。
紫苏不理她,将头撇过去。
萧令仪一笑,“有你的,我哪里敢欠我们紫苏大人的钱。”
紫苏将头转过来,萧令仪给了她二百两,“她们是各有各的活计,但我知晓你跟在我身边忙前忙后,最是辛苦,你我自小一道长大,和旁人有个远近亲疏之分,赚得多,我便多分你一些,赚得少,我便少分你一些,你可不要学旁的人来伤我的心,为了点银钱闹脾气。”
“我哪有......”紫苏嘟囔。
“好了,快拿好,眼看春日了,多做些衣裳穿。”
......
*
到了晚间,萧令仪用过饭便在书房里理头绪,看看寸心楼还有哪里没安排下去的,免得到时又来不及。
严瑜回府后,先回了屋,暖阁里没有,又在梢间找了一圈,再出来时,他四处张望,见小楼那边亮着灯,才匆匆赶过去。
“在做什么?”他踏进她的书房。
“你回来了?”早间起床对他的怨怪,此时已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怎么此时还在书房?”他立在她身旁。
她仰头,“如今天暖了,书房里方便些用纸笔。”
“嗯,”他从袖中拿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又掏出一盒胭脂,“送你的。”
萧令仪眼一亮,“周郎顾?”她接过胭脂盒子打开,“这是相映红吧,这胭脂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到,你怎么得来的?”
他将银子也放至她手中,“国子监在著《会典》,见我字写的好,便让我去抄录,这是这个月得的十两,我想着你不缺这点银子,恰好有个同窗有门路,便托他帮我买了。”
十两银子,和如今她赚的相比,的确是九牛一毛,不过用心可嘉,不能摧折他一片热肠。
她抱住他的腰,仰头甜笑道:“夫君真厉害,在国子监忙于课业还能赚银子,我很喜欢这胭脂,明日你休沐吗?明日我就用这个上妆,咱们出去踏青?”
他捧着她的小脸,眼中满是笑意,“你喜欢就好。明日本该休沐的,只是三月三春禊,国子监便在上祀节休沐。”
“好!咱们三月三去高梁桥吧!把祖母也带上,她如今身子硬朗了许多,正该出门看看春日风光!”
“好。”他弯腰吻了上去。
......
*
上祀节这日,风和日丽,萧令仪换上了新做的春衫,特意当着严瑜的面用那盒胭脂上了个粉面桃花妆,惹得他一直在身旁翘着嘴角。
除了伺候老夫人的小蕙,和跟在萧令仪身旁的紫苏和驾车的张武,萧令仪给所有人都放了假,“今日不在府中用饭,你们想歇息便歇息,不想歇息出去踏春也是可以的。”
众人都十分欣喜,萧令仪一行人上了马车,直奔西直门,到了西直门外,便见此处已经快没法儿停马车了,好不容易才找着一处,几人才下了马车,便见两水夹堤,垂杨十余里,花红柳绿,流水急而清,鱼群追着喂食的人群跑,游人如织,仕女云集,缙绅士大夫遍地,个个盛装严饰。
她们往岸边慢慢走去,萧令仪四处张望,都没找着哪里还有空坐下的。
严瑜瞧了瞧,“你们先在这处等着,我去前面再看看。”
萧令仪点点头,看着严瑜往前头去了,很快便没在人海中,“咱们在这等着吧,这里人太多了,免得一会儿他回来找不着我们。”
严老夫人点点头,几人便站在原处,望着高梁桥惬意怡然的风景。
“章大奶奶?你也在呢?方才我还瞧着你小姑站在水边哭呢!”一锦衣妇人见到萧令仪,直直地走过来,笑对着萧令仪道。
这妇人还十分热心,向萧令仪指着水边站着的章文姿。
萧令仪浅淡一笑,还未开口,另一妇人连忙蹿出来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别说了!快走!”
“诶?怎么了?”这妇人不明就里,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疑惑地回头看萧令仪。
萧令仪看向水边,章文姿身边有丫鬟,不是一个人就好,不管为什么哭,万一做傻事也有人拦着。
她才一转头,便见严老夫人面色阴沉,风雨欲来,萧令仪心中一沉,这副神色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她还未开口,便听严老夫人道:“原来你是再蘸之身?”
萧令仪疑惑,难道严瑜没告诉过老夫人?她在慈心庵就说过自己嫁过人,还是罪籍,没有隐瞒过他,他成婚难道不将这些告诉老夫人?
为什么?为什么骗老夫人?觉得她嫁过人很丢脸?
她心中突然觉着有些荒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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