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楼是做什么的?”庆阳郡主指着那小楼。
“那是我的书房,也作画楼,若诸位不嫌拙笔,将来挑了空来,我奉赠画像一幅,只搏尊客们一笑。”
“我要去瞧瞧!”庆阳郡主站起身。
客人要看,自然是却之不恭,一时也有要跟着去看的,林夫人则含笑道:“你们去吧,我这把老骨头,不便折腾,陪着你祖母说说话便是了。”
除了林夫人都是些年轻后辈,有她在恐怕她们都放不开。
萧令仪便带着客人们一路去了那小楼。这几日,严瑜在小楼前头的空地上搭好了秋千架,打算过些日子种上紫藤和蔷薇,还有她想要的葡萄藤,不过如今时节还早,看着仍是光秃秃的。
进了小楼内,萧令仪先领她们去那造了西洋景的屋子,她们都是富贵人家,也不是没见过西洋物件的,只是将整个房间布置成西洋式样倒是少见,还有那布置成山野之景的,清雅之景的,直到推开那香艳无比的一间,未成婚的小姑娘如林夫人的孙女、庆阳郡主等,自是不懂,而成过婚的,也未必都能想到,只那苏家的一位少夫人,脸蓦的红了红。
这本来就是乔迁宴,也没什么大乐子,宾客尽欢后便散席了。
总算也没出什么岔子,萧令仪送走三娘这最后一位客人后,长舒了一口气,一回头,便见严瑜笑看着她。
她走过去,“如何?”
“林山长醉了,已经被送回去了,未料到苏兄的两位堂兄也在国子监里读书,看着倒不难相处。”他牵过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再过几日你就要谒庙入国子监了,提前认识同窗也好。”
“阿姮......”他抱住她,亲了亲发顶。
她也抱住他,靠在他胸口,应付人也是很累的,虽然今日来的都是熟络亲近的,但还是比不过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有一种喧闹过后的宁静平和。
“去了国子监,又是早出晚归了。”严瑜感叹,又是只有晚间那点相处的时光了。
“早出晚归不好么?我也是早出晚归。”她的纸已经做出来一部分了,送去林山长和徐阁老那边验看,他们都很是喜欢,香膏和扇子也快制好了,接下来就要忙寸心楼的生意,恐怕她也是早出晚归。
当然不好了,严瑜轻叹一声,“国子监若是女子也能去读就好了。”
萧令仪扑哧一声笑出来,连着他的胸膛也一震一震的,“说的什么傻话?难不成你还想我和你做同窗不成?”
他略有些委屈,“若是女子也能入学,那我们白日能同窗,晚上还能......”还能同床。
“我读书只算一般,若论读书制文,我见过许多厉害的女子,女子若能入学,只怕到时候奉天殿里,一半站男子,一半站女子,你们男子肯么?”
严瑜想了想,“我是无所谓肯不肯的,不过旁人倒未必。”
朝廷的官职也就那样多,男子都争破头,只怕更不希望有女子来争了。
她心想,这恐怕是他自信罢了,只是他自信,皇帝倒未必自信,顶上的掌权者未必自信,自古至今,莫说有不少女子主政的,便是女帝也有的,女子能入国子监,那女子能做官么?女子能做官,那女子能当皇帝么?想着想着,便能让男子忧心害怕。
萧令仪不是那样天真的人,她不是黄巢,也不是武曌,她自认没有那般超凡的心性与手段,只能在这既定的规则里,为自己争取最舒心舒适的生活,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仅此而已。
说这些就深了远了,她捶他一下,“谁要日夜和你在一起,你不嫌腻我都嫌腻了!”
严瑜眉头一紧,握着她的肩略推开她,“你腻了?”
萧令仪顿时有些结巴,瞧他这紧紧盯着她的模样,但凡说错,恐怕便要被他的眼刀“凌迟处死”了。
“......没”
严瑜仍是盯着她,目光有些深。
她黏上去,“没有~”
见他还是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她啄了啄他的下巴,“夫君~夫君就像金桔糖,怎么也吃不腻~”
她撒了会儿娇,严瑜看似不计较了。
......
*
萧令仪正在书房思忖,寸心楼的三楼,可以用来放香膏,等到天气渐暖了,还可以卖饮子,至于其他的,以后再一步步看吧......
“在做什么?”严瑜走了进来。
她露出个笑容,“你回来了?”
这些日,只要是在外头跑的,萧令仪都托付他去了,她只需要“运筹帷幄”便可,至于读书,进了国子监他有的是工夫读书,趁这几日好好使唤他。
“造纸坊那头已经制好一半的量了,寸心楼也布置的差不多了,你打算何时开张?”他将手上提的几个纸包放在她书桌上。
“这是什么?”
“金桔糖。”
萧令仪:“......”
她赶紧挑别的话头,“国子监何时放假?”
“不尝尝?看看腻不腻?”
她露出微笑:“国子监第一次休沐,大约就是开张之日了。”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他打开一个纸包,拈了一颗,抵至她唇边,“国子监平日里,只有朔日和望日这两日的假,不过二月有一次春社,大约会放两三日。”
萧令仪苦笑,含过他递到嘴边的糖,“那应该和今年的花朝毗连......”
她在想要如何筹划,却未见到严瑜渐深的神色。
萧令仪含过糖时,轻轻用小舌一卷,他的指尖微微湿润,麻痒。
“你说要不就唔唔......”萧令仪才嚼开那颗糖,严瑜便吻了上来。
清香酸甜在两人口中漫开,舌尖到舌根,口中的每一寸,都品尝到了金桔糖的滋味。
两人衣襟都乱了,严瑜轻揉,哑声问:“腻吗?”
她本就爱吃这些,此时也知晓不能乱说话,不然今日,从当下开始便别想歇息了,“......不腻。”
“那再尝尝?”他拈了一个放进自己口中,又低下头。
怎么回答都不对!
......
眨眼便到了严瑜入国子监的日子。
“这是你送我的?”严瑜看着她放在榻上的书笈。
萧令仪才换了寝衣,她笑盈盈道:“这算什么送?要送的另有其他。”
她拉他坐下,拿出一方锦盒,“这才是送给你的。”
他接过打开,“玉佩?”
“对,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这枚鱼佩才是我送给你的,入学之礼。”她粲然一笑。
他抓她过来,按坐在自己腿上,“是在辽东得的那块玉?”
“你看出来啦?玉匠说确实是玉,说两处红色的似小鱼,便建议做一对鱼佩,”她拿出自己那半块,与他手上的玉并在一起,严丝合缝,“你看!”
他握着首尾相连的两枚鱼佩,细细翻看,上头刻着小小的字,一字“瑜”,一字“姮”,他小心将玉佩放入锦盒中,吻了吻她耳廓,“我很喜欢。”
“痒。”她笑着一缩,“我想着这玉救了我一命,是块好玉、有福气的玉,便将这福气分你一半。”
“嗯......”他吮她耳垂,“多谢阿姮。”
“别!你明日第一天进国子监,今日、嗯......还是、还是要好好歇息才是......”她推开他作弄的手。
“就一次。”
......
第二日,萧令仪又没能起得来送他,好气!下回一次也不行!
严瑜不在,萧令仪也没有闲着,她去了锦绣街寸心楼,亲自查看上下里外。
做好的纸已经运到了寸心楼里,萧令仪吩咐刘掌柜带着麻糖等几个伙计切梅花角,按照她原先构想的,与仿照她的区别开来,在不同的式样、大小的纸上,选一个角切成梅瓣状。
香膏和纸扇已经制好,一个个精致的瓷罐和纸扇都运到了楼里,一楼的厅堂也已经重新布局过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萧令仪给林山长和徐阁老下了请柬,邀二人参加寸心楼开张揭牌和开业文会。
除此之外,萧令仪还以寸心楼东家身份,给其他几个书院都下了请柬,并表明,此次文会,实则为各书院学子切磋文采,自然,不在书院里进学的学子亦能与会。当前,林山长已经确定出席,且已经有国子监的学子报名了。
与会学子分文不取,只要与会,便能得一套寸心楼梅花纸,名次前三者,皆有膏火银和彩头,头名者,将成为寸心楼本月名誉楼主,楼主本月使用茶水雅间皆不要钱钞。
观者亦需凭帖入内。
萧令仪将这些略润了笔,交付刊印成招贴,又带着紫苏逛了逛各大点心铺子,挑了一些式样,才让张武驾车去国子监。
才到没一会儿,国子监的大门便开了,里头有学子陆陆续续走出来,萧令仪在马车里候着,张武则紧紧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老爷!老爷!”张武不敢叫的太大声,好在严瑜及时看见了他,大步往这边走来。
他打开车门,眼中微讶,立时浮起笑意,“你怎么来了?”
“晨间没能送你上学,总得接你散学吧。”
严瑜上车,坐在她身旁,借着袖子遮掩握住她的手,“今日做了什么?”
“忙铺子的事。”她与他说了自己的筹划。
“国子监报名的事交给我来办,十名学子还是能凑齐的。”
她挠挠他的手心,从屉里拿了些点心出来,“先垫垫,还没问你今日如何呢!国子监那些人可好相处?”
他拈起一块,“尚可,苏兄热情好交游,有他带着,还算顺利。”
国子监要不就是才能十分出众的举监,要不就是富贵豪门的荫监,这些人要么有才华而性情孤高,要么出身好容易傲慢,性情平和豁达的倒是也有,只是不占多数。故而像严瑜这种,靠着关系,但又不算荫监的,两头都不太搭理他。
不过这些不用与她说,都是些小事。
她挪过去一些,两人腿挨着腿,“顺利就好,晚膳想吃什么?”
......
刊印的招贴出来后,萧令仪找了人往各个书院附近张贴散布,又雇了些孩童闲汉专往几个稍富贵些的坊散布消息,寸心楼虽未开张,但她已安排刘管家等人接待报名的学子,自然,不是报了名就能与会的,还要经过筛选才能拿到与会名帖,除了举子,秀士也有机会得到。至于那些报不了又想来的,自然要买入场柬了。
其实,一百两,以及那什么神神秘秘的彩头和送的纸,能读得起书的人家,绝大多数也没那么稀罕,这些并不怎么吸引人,但听说各个书院的先生,还有顶尖的学子都要来,连林山长这样难得才能见到的人物都在,自然十分踊跃。
话说回来,林山长那边还未回信,至今没有一家书院回了萧令仪的帖子,而有了这许多报名的学子之后,萧令仪又给各个学院去了第二道帖子,只道京师最好的学子们都要来这里与会切磋,还望各位师长带着自己得意的学生前来。
如此一来,竟然收到了几封回帖,只说会按时前来。萧令仪喜不自胜,立刻又给林山长去了一封信,言明京中其他书院的顶尖师长会带顶尖学子前来并举例了几位,还望林山长也能赏光。
不久,又收到了林山长说明会赴约的回信。
经这样一番运作,竟叫寸心楼真请到了不少人,而借着他们的名气,萧令仪的入场柬也卖了不少,还未开张,竟已收了二百多两,这下学子们比试的彩头、免费的茶水和纸,这些耗费已经全收回来了。
除此之外,萧令仪又给三娘、郡主和苏家的两位少奶奶,以及先前画像的几户人家,都送了入场柬,叫庆阳郡主这快嘴一传,不少富贵人家的女子们竟然也知晓了,有那爱热闹的,已经寻摸到萧令仪这里来要入场柬。
萧令仪便将二楼和三楼的步廊,用屏风和帐子隔开了,作了一个个临时的雅间,女子爱吃的蜜饯点心,各种酒饮,她也统一从外头采买了来。
越临近,越忐忑,萧令仪惟恐自己遗漏了什么出岔子,白日拉着掌柜伙计盘算,晚上又反复和严瑜商讨,严瑜只觉她太过紧张,总是与她论着论着就到床帐子里去了。
就这样,春社日就在眼前了,萧令仪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不睡?”严瑜又被她发配到另一卷被窝里,罪名是勾引她,扰她清净。
“我真没有漏了什么吗?”她转过来问道。
“......”他隔着锦被揽住她,“今日已对过两回了,你再不睡,只能用平日里的法子了......”
“不行!”她手脚并用,连着他的铺盖卷一起推开,“明日我要早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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