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在城内,因此他们将马车停在远处,步行去护国寺,才下马车,便见信众们摩肩接踵,稍有不慎,就要被人群冲开了。
严瑜紧紧攥着她的手,见时不时有人不小心撞过来,索性揽住她肩,护在怀里。
“啊!”
“怎么了阿姮?!”严瑜脸色一变,萧令仪捂住腰腹,弓起身子。
“有人撞了我一下。”分明严瑜护着她,那人怎么撞上她的,她摸了摸,“不好,荷包!”
严瑜回头,全是人,早已找不到是谁抢走了荷包,他半搂半抱,“我们先离开这,看看有没有伤到要害。”
今日这处太多人了,比上祀节那日的高梁桥还多,只怕稍不慎摔倒了,就要被生生踩死。
两人腾挪出了拥挤的人群,回了马车上,严瑜便去解她的衣带。萧令仪脸微红,却也未阻止他,“应当没事的吧......”
现下穿的都是春衫,掀开中衣便是她桃粉色的主腰,他拧着眉,目不斜视地掀开主腰一角,抚在她腰间,“是这么?”
“嗯......呃疼!”他手轻按一下,便引来她痛呼。
他将衣裳为她穿好,掀了车帘对张武道:“去最近的医馆。”
放下帘子,他抿了抿唇,眼中有些愧疚之色。
萧令仪见了,嘻笑着靠过去,“又不是什么锐器,至多青几日,无事的。”
“早知会这样多人,便不带你来了。”也不会受这下伤,还丢了荷包。
“分明是我带你来的,”她搂着他腰,靠在他怀里,“我在京中长大,合该尽地主之谊,带你来游玩的,只是未料到这回这样多的人。”
他知晓她是在安慰他,反倒更心疼了,亲了亲她发顶,“嗯,那荷包里没什么贵重物吧?”
“没有,只是些碎银子,”
......
*
“文姿,你也来了?”庄映月转过禅房,便见章文姿站在一棵古槐前。
章文姿闻得有人唤她,立刻别过脸,擦了擦泪。
庄映月见了,慢慢走过去,温柔问道:“怎么了?可是受了委屈?”
她这样一问,章文姿便忍不住了,哭着扑到她怀里,“阿月姐姐!呜呜呜呜~”
章文姿哭了许久,庄映月才从她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些什么,“你说顾公子婚前便有妾室,且还怀有身孕?”
章文姿摸了摸紧绷的脸,“身孕是假的,她假孕争宠,被我揭穿了,郎君非但不怪她,还责备我善妒,没有容人之量......”
“文姿,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你何必这么计较?只要她没有威胁到你的地位,在意一个妾室做什么?”庄映月无奈劝她。
章文姿瞪大眼,“可是、可是阿月姐姐你的夫君,不就没有妾室吗?”
庄映月摇摇头,“没有妾室,不代表没有伺候的人,你瞧我如今又怀了身子,哪里还能伺候他?只要他银钱还给我管着,心还在我这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是、可是,”章文姿可是了半天,都不知道要如何说,最后憋出一句,“阿月姐姐就不会吃醋吗?”
“吃醋是那些妒妇才做的事,妾不过是个玩意儿,给男人解闷儿的罢了,她们都是旅舍,而我才是家。”庄映月脸上露出甜蜜笑容。
章文姿仍是有些不解,难道她真的是妒妇?可是她就是嫉妒疯了怎么办?郎君一个月只有两三回是歇在她房里,其他的日子都和那妾混在一起,有一回她去他书房寻他,竟远远从窗外见他握着她的手在写字,不知说了什么,二人相视一笑,便嘴对嘴黏在了一起,她嫉妒,她快嫉妒疯了!
章文姿突然不想与她谈论此事了,只问道:“阿月姐姐怎么从禅房过来?”
庄映月摸了摸肚腹,露出幸福的笑容,“我这回约莫是双胎,怀相有些不好,便想亲自来为孩儿祈福,夫君特意托了关系为我安排一间禅房歇息。”
今日外头那人山人海的样子,阿月姐姐又怀了身孕,的确不好在人群里挤着,不过能在今日安排一间禅房歇息,真是极为用心了,“姐夫对你真好。”她也想要夫君对她这样用心的好。
庄映月拍拍她的手,“男人啊,你只消顺着他来,所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柔顺贞静,便是拿捏男人的手段。你自小家里人都宠着,如今嫁了人,便莫要使小性子了。”
顺着来?顺着来岂不是一个月都见不到郎君了?不,真顺着来,他能一辈子不见她。章文姿胸口又堵了起来,她赶紧说些别的,“阿月姐姐,外头人太多了,待会儿你要如何回去?今日不是休沐么,姐夫怎么没陪你来?”
庄映月一边抚着肚腹一边道:“他虽休沐,却是极忙的,今日他有公务在身,我便自个儿来了。”
章文姿点点头,看着她还未隆起的小腹,“阿月姐姐,人都说生孩子便是过鬼门关,你已经过了三次,如今又怀上了,不怕么?”
庄映月甜蜜一笑,“有他宠着,便是鬼门关也闯得,况且我生产不算太过艰难,看着自己的孩子,粉扑扑的,便是心肝儿都化了,哪里还在意是不是鬼门关。”
她们在此处,人还算少的,前头真快要人踩人了。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阁老说了不让您来的!”
“我是来还愿的,去年浴佛节许的愿,如今终于实现了,父亲知晓了,只怕还要赞许我呢!”杨玉贞有些得意,如今徐阁老已经入了狱,徐家衰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往后内阁便是她杨家的天下!
梅萍看着眼前的人群,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她对丫鬟道:“这里太多人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才带着带着丫鬟腾挪两步,人群不知为何涌动起来,随后便是一声高亢的尖叫,梅萍差点被推得一趔趄。
“勿推!推什么!”话还未说完,身前又有一人向她倒来,她忙扶住她,“小心!”
“青羽?”
......
*
“死鬼!不去陪你的小娇妻,来暖香楼烦我做什么!”
“如今朝中正忙着,好不容易那几个老东西没空霸占你了,就不许我来瞻仰大名鼎鼎的香校书的风采?”
香玉勾着唇,妩媚地睨了他一眼,“哼!赵大人爱妻如命,听说前不久又喜得麟儿呢!如今不陪着那温柔貌美的娇妻,来找我这个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做什么?”
赵平握着她玉手按下,“好香玉,你就不想我吗?我一想着你便这样了。”
香玉握了握,那些阁老她都尝过了,他们不是要吃药才能上阵,便是没两下便跟拉风箱似的喘,她都怕他们死她这儿,那真是说不清了,每回比那戏台上的戏子演得还累。赵大人这种年轻的武将她是喜爱的,高大健壮,摸起来比鸡皮鹤发要舒爽多了。
她揉了揉,“我美还是你的小娇妻美?”
他重重口耑了一声,“当然是你,”他猛地将她翻转,按趴下,“只有你这样的,才受的住我。”
衣裳应声被撕裂,她抱怨道:“很贵的!赵大人可要赔!”
“心肝儿乖乖,都赔!你真美,无一处不美!”
才一会儿,便听门外有人拍门,吓得赵平差点丢人了,他哑着嗓子怒道:“什么事?!”
“爷!护国寺踩死了人!车夫说没接到夫人,也没看着丫鬟!”
“知道了!”
香玉回头道:“还不去接你那小娇妻?”
赵平一掌拍在她臀上,“先让你爽利了再说!”
......
*
“无大碍,若是有青淤,抹些药揉一揉便是。”大夫移开脉枕,提笔写脉案。
严瑜神色微松,没有内伤便好。
夫妻俩领了外抹的药,才往外走,便有个帮闲风风火火跑进来,“大夫!护国寺踩死人了!快去救人!”
严瑜和萧令仪神色担忧地对视一眼。
“去看看!”
“去救人!”
既有默契,两人不再耽搁,坐着马车又往护国寺赶,越往那处,人变得越多,大多神色或慌乱或哀戚,他们不敢再往前,让张武将马车拐进巷子里,免得挡了大街的道路。
“瞧着只有地保和里长,此事还要兵丁来才行!”萧令仪蹙着眉,“张武,你先去兵马司报官,报完再去顺天府,便说死了很多显贵!”
“是!”张武蹿出去了。
“我们先在此处,等兵马司来疏散些人,再过去看看。”此时过去危险又添乱,只能先在马车处等着。
好在兵马司来得还算快,夫妻俩下了马车跟上去,萧令仪看见个熟悉的人,喊道:“陆大人!”
陆指挥停下,见是萧令仪,拱了拱手,“萧娘子。”又和严瑜互相拱了拱手。
萧令仪面色难看,“三娘不在护国寺吧?”
“不在,她在家中。”
萧令仪神色微松,立即道:“陆大人,让几位兵爷守在这处吧,不能再进人往护国寺了!”
陆指挥想了想,点了两个人,“守在这处,只出不进!”
“是!”
二人跟着兵马司到了人堆处,已经有里甲带着人在救人了。
萧令仪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情状,你以为人堆只是那么几个人被踩死,外围的人只要散了便能救了?不,外围的人想走,但他们走不了,他们的肢体被绊住或者扣住,人与人之间,牢牢地锁死,更里头的人,他们仰着头呼吸,似是已经被挤压地无法喘息。
一正在指挥的里甲见兵马司来了,立刻上前禀报:“大人!试过了,不能从外头一个个拉,只怕不仅极慢,里头伤的人也越多啊!”
方才他们用了极大的工夫将一个人拉了出来,可随之而来的,是失衡之后的又一次坍塌,他看着一个人,原本只是锁住了下半身,上半身还是能呼吸,失衡之后,这人被挤压胸腔,活活地在他面前咽气了。
“登云梯!”严瑜上前大声道,“用登云梯,从上面开始,从上至下救人。”
“去取登云梯,搭台!”
“大人!还可以用杠棍撬抬,先将上方或侧上方的救下来,减轻底下人的挤迫!”萧令仪也立刻道。
指挥使又立时吩咐下去!
夫妻俩便在一旁帮着疏散杂物。
直至天黑,能救的都救了出来,至于.......唉,萧令仪不忍细看。
兵马司也是忙到此时才停歇,瞧见夫妻二人,陆大人走过来,拱了拱手,“二位慷慨相助,我定当上呈有司,为二位请功褒奖。”
夫妻俩对视一眼,严瑜拱手道:“大人厚意,我夫妇心领。然而此事实乃本分,不足外道,我二人不愿意多生事端,还望大人成全。”
萧令仪点点头。
“好吧,坊门将闭,二位快回吧。”
夫妻俩告辞,坐马车回府。
才驶出一会儿,萧令仪便疲惫地靠着严瑜睡着了,严瑜低头瞧她,稍稍揽紧些,亲了亲额头,也闭上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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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阿月!”
“夫君!我在这里!”庄映月一听这道声,眼瞬时便红了,从禅房拐出来,快步奔向他。
“慢些!”赵平一把揽住她,不住亲吻她的脸,“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庄映月也见着前头发生的事了,她吓得立刻退回了禅房,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今日公务缠身,我得知消息立时便来了,我的心肝,没了你我可怎么办?”赵平低头看她,“孩儿无事吧?”
庄映月摇头,“无事,如今可以回去了么?”
“嗯,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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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伯章府。
“你啊你!今日若不是你兄长的同僚瞧见了你,将你及时扯出来,你就死在那儿了!”
章文姿啜泣不止,章老夫人拍拍她的背,对章夫人道:“好了,人没事就好,谁能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章老夫人和蔼道:“乖孙,别哭了,一会儿便让你夫君来接你好不好?”
她一说这话,章文姿立时抬起红肿的眼,“不!我不回顾家!”
他明知晓她今日去了护国寺,护国寺发生这样大的事,他连她娘家这边都不通个信,可见无所谓她死活了。
“待在娘家像什么话!”章夫人有些不满。
“不!我不回去!”章文姿哭叫道。
“好了好了,反正过几日也是要回来的,就让她住到我寿辰过了再说。”章老夫人维护道。
章文姿便先在娘家住了下来,和老太太一道用过晚膳后,让冬白姐姐给她敷了敷红肿的眼,陪老太太说了会话,才回了自己闺中的院子。
经过小花园时,才过桥,便听假山后头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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