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渊似乎想到了自己寄居人下的境地，当日夜间，就拿来自制的香茅叶烤鸡给谢令闻赔罪。
“还请谢公子不要和我这等在山林间生活惯了的野人见怪。”
度渊低沉的声音变得轻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点讨好。
谢令闻有点不自在，从度渊的视线里，能清晰看到他脖子旁边擦试出来的红色，艳艳的一片，像是度渊只在中原流民嘴里听说过的雪梅。
白雪红梅，颇有几分意趣儿。
谢令闻迟钝，看不懂度渊狎昵的目光，只觉得这家伙总是盯着自己，怪怪的。
诚然，少年人有着出众的容貌，吸引偏好此道之人的纤细身段，可度渊不是没见过比谢令闻容貌更出色的男人，娇小秀美者有之，高挑俊俏者有之，甚至有身形健美如猎豹的土民，隐晦地向度渊传达过爱慕之情。
都是俗物，俗不可耐。
度渊从未理会这些讨好，更多的，是恶心，男人恶心，女人恶心，都恶心，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理创伤造就了他这种性情。
唯独谢令闻，人犟，脾气软，性格奇怪，做的事儿更奇怪，为人天真到愚蠢，有些自私自利，但还是有一点怪模怪样的坚持，什么道德仁义，社会公德，都是些度渊从未听过的可笑东西。
愚蠢中透露着一点可笑、可爱，真是怎么看怎么让度渊觉得有意思。
他今天又犯蠢了吗？做了几件怪事？还在念叨什么卫生、健康和自由吗？
不知不觉间，度渊关注谢令闻的次数，渐渐超过了给下属写信的次数。
还用精心制作的花果皂角洗身子，用花油擦拭身子和脸。
度渊说谢令闻像是苗女，当真不是刻薄，鼓捣这些花果和养肤的物什，不是女子是什么？
哦，现在更像女子，烤鸡不能拿手撕碎了吃，须得度渊拆好肉，用筷子一点点夹着吃。
嘴角沾染上一点油水，立刻用柔软的帕子擦拭，抿抿嘴，喝口花茶，方才继续品尝。
度渊含着笑，却被谢令闻理解成寄人篱下不得不做的讨好。
谢令闻萌生出细微的不自在，度渊他现在仰赖我过活，就算举动上越界，也不该如此冷待他。
更何况，一个边地谋生存都艰难的人，知道什么是断袖之癖？
恐怕是没见过用香皂的人，生活习性上也比较原始，谢令闻可怜度渊，默默为他找补。
“我，暂且原谅你，下一次你再做这种事，我就让陆叔揍你！”
说着，还挥舞了下拳头，指了指手边的刀。
度渊更觉他可爱，之前两人因花香一事起冲突，谢令闻打度渊个措手不及，也有他恍惚了心神的缘故。
单凭身手，打起来，这小孩子恐怕要被自己打得满地爬。
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度渊想着，催促他赶紧吃这种烤鸡，肉类食品凉了之后那一层腻腻的油，总会让脾胃虚弱的人吃了恶心。
“度公子，该不会是对咱们小谢有那么点意思吧？”
听闻这件事，陆城脱口而出，让纪炳文额外多看了他一眼，这人自己的事情上迟钝的像根木头，到了旁人的事情上，竟恢复身为锦衣卫的敏锐直觉。
两人并不想拿着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去讨好这位度公子，毕竟是中原大国之官僚将佐，三十岁将官做到正三品，自有傲气在身，拿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人情，做不出这种事。
“度公子，你还是搬出来，咱们兄弟给你开辟一处居所，你自个儿居住。”
谢令闻描述发生什么的当日夜里，陆城立刻登门，拜访‘段公子’，声称有事请教。
合上门，陆城直接表明来意。
按理说，外面的土司搜度渊搜的鸡犬不宁，他能在清江寨有一个存身之地，应当高兴。
可这位度公子到底是能在山林间独自生活五年的人，性情古怪，此刻沉着脸，一言不发。
“你屡屡骚扰我们这儿的医师，我和老纪都不太喜欢，本想着将你赶出去，但念及在桂地山林中救了你一命，咱们还死了一个兄弟，允许你自建一栋房屋，就在我们家和小谢家后面，这难道还不行吗？”
陆城脸上不悦，语气也重了点。
“您为何不允我在谢先生房屋中居住？”
度渊猜测到一点可能，决定为自己辩解几句。
更何况，收留他的是谢令闻，谢令闻不赶走他，谁来了都没办法。
“我们小谢是正经孩子，不是供人取乐的兔儿爷，您若好此道，找个愿意和您一块儿的，别祸害好人家的孩子。”
什么？
度渊本以为，是今日闻香，让陆城误以为自己欺负了谢令闻。
“我。”
他话音未落。
“我知道你对小谢有那么点不寻常的意思。”
陆城斩钉截铁，度渊怕是觉得，自己真真是堪比窦娥冤屈。
个鬼啊。
说到了他隐秘的心事，也不绷着一张脸，也不故作高冷模样，死鸭子嘴硬道，“我，不好此事。”
“你就是喜欢小谢的容貌，想与他玩玩罢了。”
“我，不好此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次三番凑到小谢身边，想让他把那两个小姑娘送走，好趁着没人下手。”
“我，不好此事。”
死鸭子嘴硬了半天，就是没说一句，我对他不感兴趣。
陆城决定小小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村寨后头有一处祭祀旧地址，曾是在这里坐落过的村子祭祀苗王的地方。
开阔、平坦，以大块石头搭叠出的地面正好做成一个演武台模样之所在。
“小子，想留在村子里，你得展现出一点实力，否则咱们也不能白养你这个人啊。”
陆城是个行动派，与度渊谈判失败，立刻吩咐人在祭祀台附近点上篝火，要将这小子打得至少一个月下不来床，好让他明白，骚扰清白小男孩儿，是个什么下场。
谢令闻正在为一名跌落山间，擦伤手脚的青年上药。
自制蒸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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