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之死为整个天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雷鸣声在京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其遗体被从狱中抬出时,旁观者无不悲呼落泪。
但因其独子裴炽尚在狱中,裴公又是被以谋逆的罪名赐死,遗体只能由李继等友人和裴家三位仆人匆匆送归祖地安葬。
当日,百姓们纷纷从家中走出,送别遗体的队伍一直绵延至京城之外。
据说,宫中的文太后默许了这种行为。而顺帝欲要下旨命人镇压制止时,也被自己的皇后劝住。
高皇后对顺帝直言,“裴公实有功劳。”
-
裴公的遗体离京三日后,乌云散去,出了太阳,元小禾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跟着韩斌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天牢。
一路进入天牢里面,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元小禾被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潮湿的腥气闷闷地涌入元小禾的鼻息,她只迅速抬了一下眼睛,便低下头不敢再看,鼻头也微微发酸。
牢房的最中央端坐着一个人,从天窗吝啬洒下的一丝日光刚好让人看清他的模样。
他身上还穿着侍读学士的官服,玄青色的衣袍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一丝脏污。青年俊美分明的眉眼半垂着,沉默、冷清、没有任何情绪的外露,唯有一道影子长长地拖着,泄出几分死寂。
他当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被人毒杀了。
元小禾感受到一股将她整个人淹没的窒息,手指扣到手心里,抿着唇同韩斌说了第一句话。
”劳烦大人,让人把门打开,我带他回家。”
少女微哑的声音像是一滴雨落入这沉闷的天牢中,裴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韩斌看了一眼牢中纹丝不动的青年,侧过身清了清嗓子,朝守在这里的一名帝王亲卫开口,“陛下旨意,除掉裴炽身上的官职功名,贬其为庶人,日后由北镇抚司元十六严加看管。待到国孝结束,庶人裴炽入元家,为元十六之婿。”
“开门,放他出来吧。”
这名亲卫闻言,忍不住先上下打量了元小禾一眼,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女,竟然有胆量把昔日的天之骄子当做赘婿带回家里。
不过,也许对心高气傲的裴公之子而言,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吧。
亲卫内心唏嘘不已,手上掏出了钥匙,把牢房的门直接敞开。
见到门开,元小禾抑制不住着急地往前迈了一步,快要走近,手脚变得僵硬起来。
“裴、裴炽,你跟着我走,快些走!”她既笨拙又生硬地命令人,完全符合一个一家之主的形象。
面对这种直白的羞辱,裴炽仅仅是掀开眼皮,漆黑的瞳孔看着元小禾。
“你是我的了,不跟我走难道还要赖在这里白吃白喝。”元小禾被他这么盯着,快哭出来了,但她的语气比之前还凶,还不客气。
也许是她的凶狠起了作用,青年重新垂下眼眸,平静站了起来。
见此,元小禾一脸的如释重负,迈步朝门外走。
然而,就在她迈出第二步时,亲卫骤然出声拦住了他们。
元小禾和韩斌都看着这人。
“慢着,他既然不再是裴学士,身上的官服必须脱下来。对不住,这是规矩。”亲卫一板一眼地指着裴炽身上的玄青色官服说道。
韩斌的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
庶人的身上确实不该再穿着五品学士的官服。
元小禾深吸一口气,回过头,便要继续用凶狠的口吻命令裴炽把官服脱掉,无论如何,得快些离开这里。
可是,当她无意间瞥见玄青色衣袖处流出的血迹,将要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面,再说不出来。
身在由帝王亲卫守着的天牢中,他的身上怎么会没有伤,或许就是他的手被用了刑……
元小禾悲哀地发现没有别的办法,她挪动着脚步过去,屏紧呼吸,一手拽开了那身做工精细的衣袍。
腰带用力扯掉,手指摸着暗扣胡乱解开,整座天牢里面静的只能听到元小禾的心跳声。
官服被彻底扒下的时候,她对上了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她,顿时,寒气从瘦弱的脊背而生,再疯狂地爬至她的全身。
元小禾知道,从此以后她这个人彻底休想在裴炽的眼中翻身了。
“……走吧,不要磨磨蹭蹭。”
元小禾的手指费力地抓着男人的手臂,拼命往前,隔着一层轻薄的里衣,她手心里的温度烫的她自己都很难受,脸也很红。
但元小禾不能松开。
一小一大的身影逐渐在天牢的门口模糊。
黑暗中,不知是谁叹了一句,世事无常。数日前,裴炽还是人人仰慕的天之骄子,将要迎娶徐家女为妻,数日后,他被贬为庶人,莫要说娶徐家女,他自己也得仰他人鼻息,作一个瘦小少女娶回家的夫婿。
北镇抚司的元十六,很多人记住她了。
……
离天牢远了一些,元小禾才慢慢松开了抓着裴炽手臂的手指。
同时,她难掩羞愧地为自己的举动解释,“裴郎君,我不是故意要羞辱你的,而是只有这么做才能救你出去。如今,你只能先跟着我回家。”
日光下,裴炽的脸色冷白,不知是否相信了她的解释与好心。
元小禾还要再说,突然发现他看着不远处的白色麻布出了神,家家户户门口都系着的麻布,已经分不清是为了国孝还是为了祭奠逝去的裴公。
“那日,我亲眼看着李大人还有你身边的那个随从带着裴公的遗体,离开京城。我上前去问,裴冉说,要把裴公和你的娘亲葬在一起。”
夫妻合葬,不远处便是风景秀丽的玉湖。
元小禾猜,会有很多人去那里祭奠裴公夫妻的坟墓,世人不会忘了他。只是,短时间内,他的独子裴炽无法去看他了。
元小禾小心翼翼地开口,正当她以为自己仍然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暗哑冰冷的嗓音在她的头顶骤然压下。
“……何时走的?”
“三日前,上万百姓相送到城外。”
元小禾急忙回答,不出意外听到了一声短促而讽刺的冷笑,人死了,哀荣再盛又有什么用呢。
裴炽的父亲永远活不过来了。
她仰着头,很难用语言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