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京中盛传流言,说官家的宸妃,出身教坊,曾经在教坊之中以色侍人,后来因为机缘一飞冲天这才入了宫承宠做宫妃,可背地里怎么也改不了卑贱的出身。
流言纷扰,越发显得宫中隔绝一切的端冷肃穆来。
琼霞阁中,苏云珠捂着胸口,将兰穗送来的药倒进盆栽之中,画莹守在她身边,眉眼含忧,“兰穗这贱蹄子被宝心斋收买了去,兰蕙平时不声不响未必没有被拉拢,眼下您又从大人那里得知苏宸妃的身世,这下子苏宸妃一定不会帮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苏云珠攥着手中巾帕咳嗽几声道:“宸妃绝不能倒,我的希望就在她身上,她不肯帮我从王妃那里要回曦儿,一定是父亲得罪了她,在苏府的时候她那样待我好,她一定不会那么绝情——”
画莹不由上前搀扶着苏云珠,一同行至窗边,低声道:“夫人打算怎么办?”
苏云珠转首,眸官浸冷道:“我那位宝珠姐姐是不是和邵谦益断了,但是邵谦益还念念不忘?”
画莹呆呆颔首道:“正是。”
苏云珠一笑,朝画莹附耳几句,随即正色道:“设计这么场游园会,既能让苏宝珠和邵谦益通奸的事盖过姐姐的事,还能替我除掉兰穗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换得姐姐对苏家的原谅,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画莹眼中渐渐充盈出几分热情,使劲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
同时,太后的宝慈宫中,苏缦正陪太后侍坐,太后按着额角,忽然提及道:“宫外的言论,你可曾听闻了?”
苏缦眸光微动,面上不惊,只是团袖直身道:“听了,也不听,真假自有分辩。”
太后侧目,威严的目光瞥过她一眼,旋即道:“你这么短时间一下子成为官家宸妃,得吾倚重,有人嫉妒,几次三番拿着你进汴京之前的事情大做文章,可以理解,吾和官家不会相信。”
苏缦心下稍安,看来太后并不相信。
苏缦点头道:“臣妾明白,多谢大娘娘相信臣妾。”
太后眼中滑过一抹锐利之色,“昨日官家同吾说,已经决定册封你为皇后,吾本也属意你,但是你该有个子嗣傍身才能正式封后才对,官家执意如此,吾希望——你能劝官家收回成命。”
苏缦想不到赵祉为了她当皇后的事竟然让太后那么头疼,已经到了借助不信流言拉拢她,让她主动去拒绝赵祉册封她为皇后的旨意。
苏缦不由认真看向太后,“臣妾可否问大娘娘,官家打算什么时候下旨?”
太后目光掠过她,透着审视,“三日后会下诏。”
苏缦心中一跳,刚好是长懋失踪的第七日。
渐渐地,苏缦唇上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臣妾明白大娘娘的意思,不愿让宫妃们心中不平,定如大娘娘所说,进言劝谏官家。”
太后眼中带了几分犹疑地看向她,最终却找不出一丝破绽,反倒主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何——答应得如此干脆?——皇后之位,官家愿意亲手捧到你面前,你不要?”
苏缦表现得低眉顺眼,淡笑道:“臣妾投靠大娘娘,自然对大娘娘所说之事无有不从。”
太后面上露出满意,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个好孩子,和你的生母邵宫令一样头脑聪慧。”
苏缦离开宝慈宫的宫门,坐上檐子,这流言是从哪里来的?她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苏顼的手笔,他希望她低头,这样他会在大殿上为她说好话,承认这些都是假的。
苏缦冷笑,这世上的便宜怎么能他一个人都占去?做下错事的人要旁人来为他妥协,怎么可能?眼下阿懋生死未卜,她就算拼着一口气在,他也别想轻易得到一切!
*
福宁殿
定王走近殿门,心中思绪万千,这下子不用他主动查,皇兄也会将那于宸妃来说致命的流言收入耳中,他会厌倦她,会厌弃她,然后——她会被送出宫罢。
殿门开着,定王不由踏入殿内,皇兄正坐在龙案之中批阅奏疏,眉头微锁,像是为什么事烦扰,听到脚步声,敏锐地抬头,手上的笔一顿,“元恪,你怎么来了?”
定王心头一热,想起要说的话,便脱口道:“皇兄,京城中关于宸妃的流言——”
赵祉抬手,示意他停住,旋即吩咐在一旁的阎文礼道:“都下去罢,阖上门。”
随即,阎文礼领着守候在殿内的内侍、御侍们往殿外而去,大门阖上,定王心头微酸,真没想到,到了现在,皇兄还是一心维护着她,不叫宫中人怀疑他对宸妃的态度。
赵祉放下手中御笔,坐着身体,同下首的定王道:“你想说什么?”
定王攥紧身侧的两只手,眼眸倏忽发锐,“皇兄,外头的流言说宸妃曾经是源州官伎,惊蛰园中以色侍人的女子,有鼻子有眼,说她过去跟谁喝酒和谁款曲,臣弟这些年也私下打听过,宸妃并不清白,甚至在源州成过婚,她还、勾引过——臣弟,这样想来,她在教坊迎来送往的时候更不知有多少男人——”
“住嘴!”
定王未说完的话被赵祉两个字打断,定王惊讶之余,发现自己的皇兄头一次用可以说冷漠厌恶的眸光看向他,直叫他心上凉了几分。
赵祉腾一下从那把帝王的交椅上起身,抬手掷落案上价比万金的笔洗,里头的清水溅落在他下袍处,仿佛湿意也浸入他心底,然后是皇兄带着责备的语调,“八郎——朕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宸妃半个不字,她是朕的女人,便是你的皇嫂。”
定王呆了呆,身侧双手成拳,声调刹那喑哑,“可宸妃的确不——”
不清白三个字未说完,赵祉又一次打断道:“和谁?林景昀吗?”
定王愣住不说话,赵祉负手于身后走下丹陛,眸光冷意如有实质,“八郎,你以为朕让一个女人入宫,会不让阎文礼调查她的身世吗?你不要以为,朕是可以被随意愚弄过的人,她到底品性如何,朕最可以说出,因为,她与朕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朕相信她绝非旁人所说的以色侍人、贪慕富贵的女子——”
“你以为,光靠她一个人便能找来王植?那,是朕让阎文礼寻的人,你替她做的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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