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小心地抬起手帘,马车已经拐进了云山巷上,再走一段路就是苏府,她不由地惴惴看向中间的苏缦和一旁的林先生。
恰好马车堵在路上,车一下子停了下来。
苏缦淡声吩咐道:“翠微,我想喝豆蔻熟水,你去帮我去远处的摊子买一些,对了,天气也热了,你帮我也请车夫去喝,带着他去喝想喝的饮子,用我的钱。”
翠微眼中倾泻些许信赖道:“是——”
不一会儿,就听见车夫和翠微的交谈,然后是车夫在外头道:“多谢四娘子——”
苏缦抬起帘子,看见车夫和翠微已经朝前走去,立即放下帘子道:“林景昀,你该走了——”
林景昀方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略回过神,最终眸色幽幽地看向苏缦,哑声道:“我从未想过娶别人,我娶公主只是计谋,官家需要一枚棋子,因着不甘,算了所有,却未曾料到会是这样一番结局,缦儿,你怪我吗?”
苏缦眸光扫过眼中痛苦到纠结的林景昀,敛眸道:“我不曾怪过你,当初我们在一起不过是为了避祸的权宜之计,因为你我也从那个地方跳脱出来,我心中感激你,也明白,你十年苦读,本不该浪费在别人身上,你有你的抱负和理想,林景昀。”
林景昀的面上却露出一种近乎自嘲的神色,他滑坐在地下,仰首看着苏缦,眸色伤感,却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那点疑惑,“你,喜欢定王吗?”
苏缦心头涌起一丝困惑,她不太确定她的答案,一开始就是利用的话,谁到底能分辨其间有多少真情呢?
苏缦没有让他看出异常,而是斩钉截铁道:“喜欢——”
林景昀的眼中露出似哭非哭的神色,半晌,唇角微翘起,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如此,便好、便好——”
林景昀踉跄地起身,雪白的衣袖明明是往外的弧度,却又霎时扭转,在苏缦诧异的神色中,林景昀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拉住她的双臂,神色恳切道:“缦儿,被强行赐婚的那一刻,我曾想过,哪怕不要功名,回青桐山去,我也不娶公主——”
原本要一直装作冷漠的苏缦眼睫微动,她还是伸出手轻覆在他的脸颊,“林景昀,这是我们的命,天命如此,缘分浅淡。”
“快些走罢——”
林景昀眼中霎时有些灰败,他站起身,低着头喃喃道:“我知、我知——”
看着林景昀往车帘处的背影,她攥紧了衣袖下的披帛,开口道:“以后,不要再出现了,好好安心娶公主——”
林景昀身形一顿,他没有回答,而是扯开车帘,消失在了车外。
苏缦闭上了眼眸,不一会儿,翠微进了车内,见车中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便坐了下来,没有任何发问。
如果是过去她不会这样安静沉稳,可现在,她成长了,用极致的痛苦换来的。
她忍不住想,像四娘子这样,任何时候都是非人一般绝然的宁静与沉稳,又是用多少的疼痛换来的呢?她同这个年纪的娘子简直是天壤之别,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她难过伤心茫然畏惧,这是如何才能做到?
马车驶进了府内,翠微扶着苏缦下了车,往锦心阁楼,苏缦一转头却瞥见苏宝珠穿着一身丫鬟衣服鬼鬼祟祟地往后门去,她并不感兴趣她要做什么,也无意告诫什么,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
积善巷
天色将昏之时,一辆华贵的紫檀马车朝皇宫外的方向驶去,走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停在了一处民居。
林景昀正在屋子里饮酒,抱着酒盅,手持瓷白酒碟,心头的伤感用烈酒都无法浇停,烧得越来越旺,他抬手酒碟丢掷在地上,四分五裂,整个人趴倒在桌案上,伴随着头痛和心苦,林景昀白皙的面颊上浮现红晕,白色衣襟和袖口都沾染了点点酒渍。
屋门被猛地推开,嘉德公主见林景昀这么一副模样,想起今天监视他的人来报他竟然上了苏四娘的马车,难道除了她,其他的人他都可以吗?他不是只喜欢他的娘子,如今,他怎么敢?怎么敢在她救下他一命后还敢这么对她?
林景昀的小厮昌山连忙道:“公主,我家少爷他今日喝醉了酒,不如等他明日亲自上门向公主赔罪?”
嘉德公主转头吩咐侍女,指着昌山道:“把他给我拉出去,拿一碗醒酒汤过来,给我浇醒林景昀——”
侍女们便按她的吩咐来行事。
一碗醒酒汤被嘉德公主拿过来亲手浇在他面上,些许汤药进了他唇齿间,林景昀缓缓坐直了身体,袖子擦拭过面上的汤水,依旧的面如冠玉、唇齿红润,端的是公子翩翩,嘉德公主跨步上前,攥住林景昀的衣襟,反手给他一个巴掌,林景昀眼睛睁开了些,却是露出一丝笑,眼底桀骜。
嘉德公主不怒反笑问,“你笑什么?”
林景昀的手隔袖推开嘉德公主的手,嘉德公主被推到一旁的桌案边,怒视着林景昀,他眼中毫无畏惧道:“我笑公主,总想困住一个人,一颗心,爱是无法被控制的——”
公主眼中慢慢溢出怒气,“如果爱是无法被控制,你和你的女人是这样,那你上苏四娘的马车是为了什么?如果连救命之恩你都可以无动于衷,那你的爱还是爱吗?”
林景昀轻笑,“那本就是我的娘子,我爱的人。”
公主攥着桌案上锦披流苏的手一顿,霎时眉目狰狞起来,她冲到林景昀的身前,“你疯了?救了你的人你不爱,你爱一个要嫁给定王的女人?”
林景昀直直地注视着嘉德公主,她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却平静道:“公主不强求这段姻缘,本身也无须救我我亦无须公主来救——她,无论要嫁谁,她都曾是我的妻子,我所爱的人。”
嘉德公主攥住林景昀的头发,眼眸迸发冷色,“你在怪我?你怪我强求?”
林景昀没有说话,面上淡然的神色,让嘉德公主内心的怒火越发汹涌。
她狠狠一拽林景昀披散下来的乌发,“我是长公主,是这个王朝数一数二尊贵的女人,我看中了你是恩赏,是恩赐,怎么能有人敢不爱我?我想要的,我必定得到,强求又如何?你想死便死,死了你也是我的驸马都尉,我送你喜欢的女人替你陪葬,也不失为我对你的恩赐,你活着,我们必然要成婚——”
渐渐地,嘉德公主的神色露出一丝怒而生笑,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明明不喜欢我,但是因为权势不得不臣服于我,林景昀,你且看看吧,官家是如何被我斗败,我又是如何登上大宝,而你,迟早有一天,要向我跪着、求着,要赏赐。”
嘉德公主面容的狰狞越发骇人,话语中的冷毒更是惊心,林景昀心底如陷寒渊,脑海中的意志也越发坚定,半晌,他唇间荡然一笑,眼眸越发露出一二分坚韧,“公主,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最不确定的就是命数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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