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木引芊不动声色地瞟了殷诩一眼。
但林予安在场,她终究还是没接话,转而开口道:“至少不用担心路上会遇上,毕竟大领导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得好好招待。”
可不是嘛,等他们应酬完,他们几个也差不多办完事回维拉诺瓦港了。
林予安虽然还不清楚格雷夫是什么样的人。
但见木引芊和殷诩都不约而同露出冷淡神情,他也下意识把对方归到了自己的对立面,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先去找长阶还是……”
“当然是先把事情解决了再找。”木引芊晃了晃手机,“先去酒店吧,车已经到了。”
一行人并肩走出高铁站,来到停车场。
一眼就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出口的位置,车身锃亮,线条流畅,车身上印着圣赛利亚一家知名酒店的标识。
那银灰色的徽章,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高调的光泽。
商务车旁边站着一位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他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姓氏的接站牌。
见他们走近,对方微微欠了欠身,态度恭敬而不谄媚。
木引芊已经快步走上前和那人交谈起来。
林予安落在后面,看了看车的档次,又看向殷诩:“你们出门都这么排场的吗?”
先是高级车厢,又是高端酒店,真是富贵人家啊,他觉得自己的消费观正在被重新定义。
“也不是每次都要我们出钱。”
殷诩语气随意,“对这里的某些顶流来说,我们的存在不是秘密。为了打好关系,别的给不了,也只能在这种地方尽尽心了。”
“所以这次也算吗?”
“不算。”殷诩答得干脆。
林予安:“……”
“想不花钱也简单。”殷诩想了想,“报一下‘长阶’的名字就好,他们组织的名号在本地还是很有用的。”
林予安张了张嘴,想说这样不太好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而问道:“那侦探社呢?”
殷诩偏头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像是在琢磨怎么回答,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Z.C.的名头还没有那么大。我觉得主要还是名字的问题,你看‘长阶’多形象啊,咱们这个太不好记了。”
林予安顺着话头追问:“那你们难道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吗?比如某个词的首字母缩写什么的?”
虽然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脑子里只冒出了痔……
咳咳,肯定不是那个。
“有啊,不过一般不往外说。”
“那能告诉我吗?”
“……橙汁。”
林予安脚步顿了一下,如果把字母顺序调换一下,确实是“橙汁”的首字母。
但这个答案……
他当即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
殷诩嘴角微微弯了弯,神情似真似假:“我骗你做什么,真的是这个。”
林予安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能从那张脸上找出半分破绽。
“喂,快上车啦,你们聊什么呢?”木引芊扒着车窗往外喊。
林予安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跟在两人身后上了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一家酒店门口,林予安抬头望去。
玻璃幕墙从地面直抵屋顶,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均匀的冷蓝色光泽,干干净净地映着对面街角的树影和云层。
幕墙的每一块玻璃之间几乎看不出拼接的缝隙,整栋楼就像是一整块被竖立起来的晶体,边缘锋利,表面光滑。
门口的旋转门是铜质的,边框被擦得锃亮,透出暗金色的暖调,和玻璃幕墙的冷色形成一种的反差。
两边的花坛修剪得非常精致。
冬青类植物的深绿色叶片挤挤挨挨地铺成整齐的弧形,花坛中间点缀着几簇开得正好的矮牵牛,颜色是少见的墨紫带白边。
一看就是贵得吓人的地方。
另外两人对此却毫无反应,步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旋转门走了进去。
林予安在原地愣了不到一秒,也赶紧背包带子一提,小跑着跟了上去。
前台大厅比他预想的安静许多,地面是大块浅色石材铺成的,走在上面有好听的哒哒声。
前台工作人员站在一张宽大的深色木桌后面,穿着得体的浅灰色制服,见他们走近,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温和地问好,手里已经开始翻找登记表。
工作人员手指在键盘上利落地敲了几下,便轻声报出房间号,将房卡递了过来,整个过程十分安静且迅速。
林予安瞄了眼账单上以“w”为单位的数字,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价格,够他在鸽子巷的家几个月的花销了,而这还只是一间酒店套房两天的房费。
离开前台时,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主动伸手要帮忙拿行李。
林予安下意识攥紧书包带子,说了句“不用”。
对方笑了笑没坚持,只是微微欠身,替他们按好了电梯。
林予安全程都有些手足无措,一方面是人太多,他有些紧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少有这样被人服务的经历。
倒是木引芊和殷诩,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面无表情地等电梯,对周围的招待浑然不在意,显然早已对这种排场习以为常。
林予安站在两人身后,忽然觉得自己像误入了某个陌生片场。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二楼,厚重的地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走廊尽头,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连脚步声都被悄无声息地吞没了。
廊灯的光线柔和得像蒙了一层薄纱,落在两侧紧闭的房门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挺清新的味道。
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候在房门口,见他们走近,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伸手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三人鱼贯而入后,他又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动作利落又贴心。
门刚合上,木引芊像是瞬间卸了力,径直“摔”进客厅中央的沙发,整个人陷进蓬松柔软的靠垫里,头往后一仰,长长舒了口气。
“出这种外勤最麻烦了……”她闭着眼睛嘟囔,声音闷在靠垫里,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
林予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顺嘴问:“那什么样的外勤不麻烦?”
“嗯……就纯异常委托呗。”木引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下,懒洋洋地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慢悠悠地解释:“要是委托里没普通人掺和,就不用找什么正经理由掩饰。我直接开个传送法阵过来,半夜把事解决了就回去。”
她顿了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哪像现在,要提前订酒店,坐好几个小时的车,还得等天黑……回去还要再经历一遍。”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
确实,到处都是摄像头,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一点都不“方便”。
他看向不远处的殷诩:对方从进门起就没闲着,挨个检查了各个房间,灯开了又关,窗帘拉了又合,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这间套房比林予安预想的大得多,多间卧室、多间卫浴、会客厅、餐厅、厨房一应俱全。
厨房的小冰箱里甚至码着新鲜果蔬,各色饮料整整齐齐排了好几排,活像个迷你超市。
少顷,殷诩回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饮料递给两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给林予安的正好是橙汁。
林予安拧开喝了一口,酸甜又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些。
殷诩在另一侧沙发坐下,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你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林予安确实有些发虚,从高铁上那阵突如其来的饥饿到现在,身体一直没缓过来。
虽然吃了三明治垫肚子,但那股被掏空的感觉还在,胃里有个小漩涡慢慢转着。
可他又有点犹豫:万一他们待会儿要去查线索,自己不去是不是拖后腿?
木引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靠垫里露出半只眼睛。
“我们的计划是傍晚去格伦费尔,趁夜色救人。下午这段时间都是空闲的,不需要做什么,我打算趁机去见见本地的熟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你现在不休息的话,待会儿估计就没机会了。还是说……你能撑一整晚?”
林予安琢磨了下自己的状态:站久了腿发软,坐久了腰发酸,脑子倒是清醒,可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喊累。
撑一整晚?
那肯定不行。
“那……我先去睡了。”
另外两人显然没打算休息:木引芊已经窝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殷诩则打开了电视。
林予安不再多想,随便选了个卧室推门进去。
房间挺宽敞,床铺得平平整整,枕头蓬松得像刚拆封的云朵。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往床上一倒,刚沾到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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