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脸上倒没什么惊讶的神情,只“哦”了一声。
毕竟在他看来,z.c.侦探社是林家近二十年的老邻居,不算什么陌生人,和邻居出门也挺常见的。
“这样啊,那确实挺重要的。”片刻后,卢卡转回头,继续望着天花板,语气带着点遗憾,“本来还想带你出去玩呢。”
林予安好奇地转头看向他:“去哪?”
“是我家附近的公园啦,周末要办宠物拍照大赛,这星期是初赛。”
卢卡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手机翻找,调出一张海报递给他看。
“我邻居家的小妹妹也要参加,但她爸妈周末都得加班,不一定能陪她去。她奶奶就想让我跟着,有个哥哥在,她也不至于太无聊。”
他收起手机,语气蔫蔫的:“唉,这种比赛其实挺常见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就是想着,你过来快两个月了,除了学校和鸽子巷,好像也没去过什么别的地方,估计公园也没怎么逛过……”
“也就是看你今天心情好些了,想带你去转转。”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不过还是你妈妈的事更重要一点,放心去吧。”
林予安听完,心里轻轻暖了一下。
卢卡这人虽然熟悉了以后有点像个大大咧咧的话痨,但其实心思很细密,只是自己性子太闷,才显得卢卡格外开朗。
他能想到这些,显然是平时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这周我确实没时间。”林予安把手里最后一点曲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咽下去后说道,“不过你刚才说,她参加的是初赛对吧?”
“对呀,决赛在下周末呢。”卢卡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诶?你是说……”
“要是小妹妹能进决赛的话,我肯定去给她加油。”林予安说。
卢卡的笑意从嘴角一直漾到眉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坐直身子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明天我一定给她拍张超棒的照片!”
——
林予安放学回到家,刚拧开门锁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往常的星期五,林远舟总是踩着饭点才进门,今天却已经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了。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林予安在玄关换鞋,探头朝厨房里问了一声。
“因为明天要加班,老板索性提前放人了。”林远舟头也没回,手里刀起刀落,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今晚吃红烧鱼怎么样?”
“行啊,要我帮忙吗?”林予安把书包丢到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
“不用,你去歇着吧。”
林远舟摆了摆手,刀刚放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诶,等等。”
他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转身走出厨房,从电视柜上拿起一沓东西递了过来。
“什么东西?”
“你的证件,顺便帮你拿回来了。”
林予安接过来翻开一看,是圣赛利亚的居留卡和几份相关文件。
他愣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点喜色:“不是说最快要三四个月吗?”
他记得办理时问过一嘴,对方给的答复是最快三个月,他本以为还得再等一阵子。
“说是三个月,提前一些也正常……”
林远舟站在他面前扫了一眼,语气状若随意地补了一句,“对了,回来路上我碰到格兰先生了。”
“啊?”林予安捏着证件的手猛地一顿。
格兰先生?谁啊?
林远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带着股“你小子还装”的语气:“想出去玩没什么,别不好意思跟爸爸说。”
林予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猜想冒了出来。
莫不是侦探社里那个一直穿着西装、像管家一样的男人?
果然,林远舟又开口道:“是爸爸对你关心不够,都没发现你和侦探社那两个孩子成了朋友。”
林予安低着头,把证件默默放进自己背包,全程都没敢抬眼。
是啊,今天才算认识,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跟我一个学校……”他含糊地解释,“然后……放学路上见过。”
林远舟似乎没打算深究,只是随便提两嘴,把东西给儿子以后他就顺势回了厨房。
林予安跟在后面偷偷观察着父亲的神情,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些。
犹豫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个,爸,格兰先生……是怎么说的?”
林远舟把砧板上的鱼翻了个面,回忆了一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鸽子巷这边都是居民区,每栋楼都挨得紧紧的,大家停车都去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
傍晚他刚停好车,恰好看见格兰先生的车也拐了进来,停在他旁边的车位上。
两人做了近二十年邻居,平时遇到顶多点个头问声好,关系谈不上多熟。
主要也是侦探社的人似乎一直有意识地与周围住户保持着某种分寸感,不远不近,刚刚好够得上“邻居”二字,却从不多走一步。
所以当格兰锁好车后,没有照常往侦探社走,反而朝他这边走过来时,林远舟确实有些意外。
格兰是为殷诩和木引芊来的。
他说社里的两位孩子和林予安成了朋友,这周末他本来打算带他们去圣赫勒纳散心,正好听说林予安母亲出差的地方就在那个方向,便想着邀请林予安一起去。
林予安确实也有想去探望的意思,可有点怕父亲不同意,便没敢答应。
格兰倒是觉得年轻人多出去走走是好事,尤其是这种刚到一个陌生国度的小孩子,于是特意过来替他询问一声。
“……我其实和格兰先生也没怎么接触。”林予安小声嘀咕。
不过是单方面见过几面而已,这话他当然没说出口。
林远舟倒没多想:“以他的身份,确实挺忙的,我也不常看到他。”
林予安顺着话头追问:“他……是什么身份啊?”
林远舟思索片刻,讲起了当年的往事。
他和沈若清刚到圣赛利亚的时候,在鸽子巷附近租房住。
那时候的格兰就已经是侦探社的一员了,他当时年纪不大,还总以社长徒弟自居,对邻里都很不错,看着和普通热血青年没什么两样。
直到后来有一次,林远舟参加商业晚宴,竟亲眼看到自己上司的上司,那位在圣赛利亚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却对着格兰满脸讨好。
他悄悄向人打听才知道,个年轻人竟是旧贵族的子弟。
林予安问:“旧贵族?”
“嗯,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故事吗?”
林予安点点头。
林远舟之前跟他提过部分圣赛利亚的历史:这个国家曾有贵族与王室阶级,大部分贵族因为革命被打倒了,留下的那些或多或少曾经帮助过平民百姓。
对待他们不能像对待那些贵族一样一视同仁,但又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最后只留下了“旧贵族”这样不伦不类的虚名。
有的旧贵族凭借人脉与地位东山再起,成了富豪;有的能力不足,就此没落;还有的死守着贵族体面,不愿工作。
而格兰的母族与父族都属于旧贵族中转型非常成功的模范,家境殷实,背景雄厚。
据说,他虽是旁支,却因身份特殊,在家族里地位不低。
“所以说,他绝对是妥妥的顶级富二代……”林远舟顿了顿,笑着纠正,“不,应该是富了五六七八代的那种。”
林予安听得有些发愣。
他想起那个穿深灰色西装、举止优雅的男人,难怪总觉得他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从容,原来是从小养在富贵窝里的缘故。
林远舟又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他总算想明白,侦探社的人为什么要一直和邻居保持距离。
能让身份如此特殊的人当学徒,甚至后来以管家自居,侦探社的背景估计不简单。
他猜测,侦探社不仅与富商政要有所往来,或许还和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有接触。
这样的存在,确实不宜走得太近,容易惹麻烦。
而侦探社的人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与周围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过说起来……”林远舟话锋一转,“我跟你妈当初能住进这套房子,还多亏了侦探社的社长。”
林予安抬起头:“侦探社的社长?”
那不就是侦探社的老大?还跟他爸妈有接触?
“嗯。那时候我和你妈刚毕业,想在圣赛利亚买房,可钱不太够,就打算先租后买。”
“找到现在这套房子时,房东是一楼老太太的儿子。他看我们刚毕业,虽说有工作,但不像能买房的样子,一直拿不定主意。”
林远舟说到这儿笑了笑:“正好那位安德烈社长路过,房东跟他打了招呼,他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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