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立马站起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
殷诩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状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想去看你妈妈吗？”
“现在？”林予安一愣，觉得有些突然。
殷诩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林予安敏锐地察觉对方此时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啊。”他说着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那就走吧。”
然后他被殷诩轻巧地拎住了后衣领。
“不走那边。”殷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们换个方式出去。”
过了一会儿，林予安站在窗边，新奇地盯着外面那道蜿蜒向下的白色滑道。
它从三楼的窗沿延伸出去，整体是半透明的磨砂质感，边缘泛着细碎的星光。
滑道盘旋着绕过几棵树的顶端，中间绕了好几个弯，又斜斜地滑向另一侧，最后落在了一楼的草坪上。
侧耳细听，空气中隐约有电子音乐般的细响，断断续续的，和那些闪烁的碎光一起浮在夜空中。
这时，殷诩已经翻上了窗台，回头看了他一眼：“快跟上。”
他眼里有一点亮光，像是在说这个好玩儿，不快点玩就亏了。
林予安没有犹豫，跟着翻上窗台，然后干脆地滑了下去。
风从耳边掠过，滑道在身下转弯、绕圈，碎光从两侧涌上来。
过程中，他听见自己的衣服在风里猛地鼓胀了一下，随即又被狂风压平，如此反复。
直到滑道渐渐放缓，草坪在眼前铺展开来。
他落在草地上，脚下略微一踉跄，便站稳了。
林予安回头望去。
滑道上的碎光正在慢慢收拢，一点一点叠在一起，消失在夜风里，只剩下草叶上沾着的几点细碎亮光。
“怎么样？”殷诩笑着问。
林予安站在原地，还没完全从那阵刺激中回过神来：“还挺好玩的……我以前没滑过这么长的滑梯。”
他低头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草屑，“还这么高。”
殷诩已经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这个灵式不难。等你解禁了，我可以教你。”
林予安跟上去：“感觉你会好多稀奇古怪的灵式，我看别的灵能者好像都不怎么用这些，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走得不快，目光越过路灯照亮的草坪，沿着围栏的轮廓绕了一圈，这里应该是警局旁边的小花园。
殷诩随意地推开那扇不上锁的铁门，门在他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世么？我从小在灵能者堆里长大，接触的都是这些，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他顿了顿，“我反正是觉得，得多用灵式才能更好地掌握灵能。”
“但很可惜，大部分人都不那么想。”
林予安跟在他身后出了铁门，一阵风从草坪那边追过来，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为他带来夜晚的一丝凉意。
路灯的光在他们面前铺开，前方还有一条长长的街等着他们走完，道路尽头就是沈若清所在的那家医院。
“我也觉得要多练练才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
林予安感到奇怪，勤能补拙这个道理，难道不是大家的共识吗？
“嗯……大概是因为灵能使用错乱很容易受伤吧，联系不上会治愈灵式的灵能者的话，伤可没那么好治。”
殷诩抿了抿嘴，他算是受伤受得比较有经验的了，什么类型的都有过，也算是能通过这方面稍微理解一点点。
“呃……这么严重，难怪。”
林予安走在殷诩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又在下一个灯下重新汇合。
殷诩偏过头看了看这个非常识趣的新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要走？”
明明这家伙好奇心很重的样子……
“嗯……”男孩脸上浮现出思考的表情，“大概是觉得你做什么都有一定的道理？”
陆冼一路上把木引芊和殷诩两人夸得天花乱坠，让他都有种“他们三个不是同龄人”的错觉，心里莫名其妙地充满了信任。
“我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儿，殷诩偏过头来看了林予安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浅浅的、不怎么掩饰的坏笑。
“目的是不让你提前见到鬼差。”
林予安疑惑：“……理由呢？”
他这回是真想不出对方要做什么了？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特意这样做的理由吗？
林予安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难道是因为自己半觉醒者的身份？
“大概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殷诩随意地说，“有人说，灵能者是独立于命运之外的，所以才有轻易改变命运的能力。”
“也有人觉得，灵能者也会受到命运的限制，只不过他们的命运是实时更新的。”
“我呢，是比较认可后一种。”
他偏头冲林予安眨了眨眼睛，“所以，我很好奇，如果这次解禁的机会错过了，你……”
“有没有可能迎来属于自己的专属界官？你又会从他口中的得到什么消息？”
林予安长舒了一口气，差点以为殷诩要谜语人，要真这样他的好奇心肯定会炸掉的，结果还挺好理解的。
只是不知道专属界官究竟是什么意思？
界官还有专属的？不都是随机的吗？
“……那我到时候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你？”犹豫片刻，林予安开口接话。
反正他现在对于里世界一知半解的，有个前辈替他讲解也不错。
殷诩抿了抿嘴，似乎有点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冷静：“你如果能说出来的话，我当然愿意听。”
这时，殷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屏幕就接了。
“喂……已经解决了……嗯，我现在准备去医院……好，中午见。”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林予安，“是维克多打来的。他过几个小时就到。”
林予安感叹：“格兰先生……真是辛苦他了。”
看起来对方还挺忙的，这下还要过来给他们当监护人。
这时，街边一栋建筑里忽然涌出十几个年轻男女，衣着单薄，步子虚浮，看样子都醉得不轻。
林予安瞥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认出了“酒吧”这个词，再往四周扫了一圈，才发现这条街两侧清一色全是类似的店。
“怎么了？”殷诩注意到他的异样，侧过头来问了一句。
“没什么。”林予安收回目光，“可能是我有点刻板印象，总觉得酒吧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而且它们和这里的警察局开在同一条街上，实在有点违和。”
殷诩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语气淡淡的：“说不定是玩灯下黑呢。”
他话音刚落，目光忽然一顿，落在了人群中央。
一个穿吊带短裙的女人被几个同伴簇拥着走出来，看着年纪不大，脸上的妆化得很精致，但步态透着一种不太协调的轻飘感。
女人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身体猛地一抽，随后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的手机从手里甩了出去，在路面上弹了两下，滚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身边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一哆嗦，瞬间酒醒了大半。
几个男生连忙把人扛起来就往医院方向跑，其余人则四散开来，几秒钟之内，那条街便空了。
殷诩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癫痫配上麻醉药品……希望人不要有事。”
他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句话，把消息发了出去。
林予安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幕：“你怎么知道？”
殷诩把手机收起来：“我刚刚看到另一个女生把一盒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她手上还沾着些粉末，估计是下药时洒出来的。”
见他三两下就把一场意外拆解成了下药谋杀案，林予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殷诩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清脆的一声，才把他的思绪从发愣中拽了回来。
林予安道：“……你们平常真不接探案之类的工作吗？”
感觉你好熟练的样子……
——
与此同时，圣赫格纳市警察局。
收到殷诩消息的罗曼，把刑侦组加班的同事叫了过来，顶着对方的死亡视线，厚着脸皮给他塞了这件难度不高但挺麻烦的事。
等那位同事离开后，罗曼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凯西说：“你看，我就说他没生气，现在还管上普通案子了……”
凯西懒得听他吐槽，直接打断他：“你想好没有，用哪个？”
“唉——”
罗曼长叹一声，他很难受，没人听他说话。
“就只能是犯罪团伙了。你刚刚给他们拍照没有？修一下再放上去，毕竟他们也没死多久。”
凯西在计划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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