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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追兵下崖

小说:

雪域灵宫

作者:

琴枫落寒

分类:

穿越架空

晨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金色碎影。

洛桑三人沿着山脊快速行进,脚下的积雪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多吉虽然双腕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经过天珠第八眼生机之力的滋养,已经能跟上两人的步伐。他的白发在晨风中飘动,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美感。

“停下。”洛桑突然举起右手,破妄金瞳的淡金色光芒在眼中流转。

拉姆和多吉立刻蹲下身,隐入一丛高大的灌木后面。

“怎么了?”拉姆压低声音问。

“崖顶有动静。”洛桑凝视着上方百丈处的悬崖边缘,破妄金瞳穿透了晨雾和稀疏的树木,看见了那些移动的蓝色光点,“很多人,至少三十个。”

多吉握紧刀柄:“第巴的人?”

“不全是。”洛桑仔细观察那些光点的能量特征,“有一部分是蓝色的,很纯净,是普通的士兵。还有一部分是暗红色的,带着杀气,是杀手。还有几个……我看不清,他们的能量被某种法器屏蔽了。”

拉姆的天珠第八眼微微发亮,她闭上双眼,用感知去“看”。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是仁钦的绿营兵,还有康巴家族的‘雪豹’杀手。那个被屏蔽的能量……是萨迦家族的机关师,他们带了‘隐气铜人’,可以遮蔽修行者的感知。”

洛桑心中一沉。

三股势力联手了。

虽然只是临时合作,但三十多个训练有素的追兵,加上机关铜人和屏蔽法器,足够让他们陷入绝境。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多吉问。

洛桑想了想,目光落在自己右腕的淡青色印记上——那是武童信物玉环融入后留下的痕迹。印记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如果有专门的追踪法器……

“玉环。”他说,“武童信物会散发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和灵童转世的气息同源。第巴手里有半片玉卷,玉卷上记载了感应法门。他一定是用那个法门定位了我们。”

“那怎么办?”拉姆问,“总不能把玉环丢掉吧?”

洛桑摇头:“玉环已经认主,融入经脉,取不出来了。而且我们还需要它来感应武童的位置。不过……”他沉思片刻,“我可以试着用大圆满之光屏蔽它的波动。”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大圆满心法第八层的功力在经脉中流转,透明的大圆满之光从丹田升起,缓缓包裹住右腕的淡青色印记。印记的光芒渐渐黯淡,最后完全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洛桑睁开眼,再次运起破妄金瞳看向崖顶。

那些蓝色光点开始变得混乱,像是失去了目标。有几个光点在崖顶边缘来回移动,似乎在搜索什么。

“有效。”他说,“但他们已经追到了这里,就算失去了感应,也会地毯式搜索。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三人继续前行,但速度更快了,几乎是在奔跑。

山脊的地形越来越陡峭,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传来河流的轰鸣声。洛桑一边跑一边用破妄金瞳观察前方的地形,寻找下山的路。

突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断崖。

一道宽约三丈的裂缝将山脊切断,裂缝对面是另一道山脊,距离大约四丈。裂缝深不见底,只有雾气在下方翻滚,看不见谷底。

“过不去。”多吉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洛桑看向两侧,左边是陡峭的岩壁,右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他运起破妄金瞳,穿透灌木,看见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山沟,通向山下。

“这边。”他带头钻进了灌木丛。

灌木的枝条刮过他们的衣服和皮肤,留下细小的伤口。拉姆用弓箭拨开挡路的枝条,多吉用刀鞘劈开粗壮的荆棘。三人艰难地向前移动,身后留下一片狼藉。

穿出灌木丛,眼前是一条陡峭的山沟。

山沟两侧是风化的岩壁,不时有碎石从上方滚落。沟底铺满了碎石和枯叶,还有一些动物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人很不舒服。

“这条路通向哪?”拉姆问。

“应该是山脚。”洛桑说,“我感应到下方有水脉,可能是尼洋河的支流。顺着水流走,就能到桃花谷。”

三人沿着山沟下行,速度慢了许多。

山沟的坡度很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需要攀爬才能下去。洛桑用大手印在岩壁上拍出凹坑作为落脚点,多吉用刀鞘撬松岩石,拉姆用弓箭勾住突出的树根借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追兵发现了他们穿过灌木丛的痕迹。

洛桑加快速度,几乎是在岩壁上跳跃。大圆满心法的金光在脚下凝聚,让他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湿滑的岩石上。多吉虽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杀手出身的他攀爬技巧娴熟,紧跟在洛桑身后。拉姆施展风马功,身形轻盈如燕,在岩壁上如履平地。

又走了两刻钟,山沟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谷,一条清澈的河流从雪山脚下流淌而来,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河谷两侧是茂密的森林,松树和柏树遮天蔽日,林中隐约可见几间牧人的木屋。

“尼洋河。”拉姆说,“顺着河往下游走,大约三十里,就是桃花谷。”

洛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沟。

追兵已经进入了山沟,他能看见那些蓝色和暗红色的光点在山沟中快速移动。最前面的是几个暗红色的光点——康巴家族的“雪豹”杀手,他们的速度最快,和后面的绿营兵拉开了很大距离。

“他们追上来了。”洛桑说,“最多一刻钟就会出山沟。”

“那就在河谷解决他们。”多吉握紧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洛桑摇头:“不能硬拼。三十多人,还有机关铜人,我们三个打不过。得利用地形。”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河边的几块巨石上。

那些巨石每块都有两人多高,经过河水的冲刷,表面光滑如镜。巨石之间形成了狭窄的缝隙,只容一人通过。

“那里。”洛桑指向巨石群,“把追兵引进缝隙,逐个击破。”

三人快速跑向巨石群,钻进了最里面的一条缝隙。

缝隙宽约三尺,两侧是光滑的岩壁,头顶被巨石遮盖,只有几道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地面是湿软的泥沙,还有浅浅的积水。

洛桑在最里面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让拉姆和多吉藏好,自己则站在缝隙的入口处,破妄金瞳紧盯着山沟的方向。

果然,不到一刻钟,第一个“雪豹”杀手冲出了山沟。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康巴汉子,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穿着一件黑色的氆氇袍子,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刀疤男站在山沟出口,目光扫过河谷,很快就发现了巨石群的异常。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又冲出三个杀手,都是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凶狠眼神。

四个人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巨石群包抄。

洛桑深吸一口气,将大圆满心法的金光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岩石的阴影中。多吉握紧刀柄,血刀的刀身虽然失去了血芒,但依然锋利。拉姆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天珠第八眼的银白光芒在衣领下微微闪烁。

刀疤男最先接近巨石群。

他在入口处停下,侧耳倾听,右手按在长刀的刀柄上。另外三个杀手从两侧包抄,将巨石群的三个方向封死。

“出来吧。”刀疤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乖乖交出天珠和玉卷,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洛桑没有出声。

刀疤男等了片刻,冷笑一声,拔出长刀,走进了巨石缝隙。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长刀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刀锋上刻着一行藏文——“康巴之魂”。

洛桑在心中默数:三步、两步、一步……

刀疤男转过弯,和洛桑面对面。

距离不到三尺。

刀疤男的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洛桑就站在入口处,离他这么近。但杀手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长刀如毒蛇般刺出,直取洛桑的心脏。

洛桑没有退。

他侧身闪过刀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日芒针从指尖射出,直取刀疤男的眉心。

这是光耀诀第一层“破影”的变招——日芒针原本是对付影子密术的克星,但对普通人同样有效。细如发丝的光针刺入眉心,刀疤男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长刀从手中滑落。

多吉从阴影中扑出,一掌切在刀疤男的后颈,将他击晕。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第二名杀手听见了动静,冲进缝隙。拉姆的箭矢从暗处射出,正中他的右肩,箭头穿透了肩胛骨。杀手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被多吉一刀背砸在太阳穴上,晕了过去。

第三名杀手比较谨慎,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从巨石的顶部攀爬,试图从上方攻击。

洛桑的破妄金瞳穿透了岩石,看见了他的位置。他运起月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从缝隙中冲出,一跃上了巨石顶部。

杀手正在攀爬,一只手抓着岩石边缘,另一只手握着短刀。他看见洛桑突然出现在面前,吓了一跳,短刀本能地刺出。

洛桑一掌拍在短刀的侧面,将刀震飞,然后抓住杀手的手腕,借力将他甩下了巨石。

杀手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拉姆的箭矢钉在他耳边三寸处的地面,箭羽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杀手僵住了,不敢再动。

第四个杀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多吉从缝隙中冲出,血刀脱手飞出,刀尖擦着杀手的脸颊钉在前方的树上。杀手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煞白。

“再跑一步,下一刀就不是擦脸了。”多吉冷冷地说。

杀手缓缓举起双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四个“雪豹”杀手全部被制服。

但洛桑知道,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山沟出口处,绿营兵和萨迦家族的机关师已经出来了。

二十多个绿营兵列成两队,手持火枪,枪口对准了巨石群。他们的身后,是三个萨迦家族的机关师,每人操控着一尊机关铜人。

那些铜人高约七尺,浑身由青铜铸成,关节处镶嵌着精密的齿轮和弹簧。铜人的双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们的双臂各装有一根铜管,管口朝向洛桑三人的方向。

“火枪加机关铜人。”拉姆低声说,“这下麻烦了。”

洛桑凝视着那些铜人,破妄金瞳穿透了铜皮,看见了内部的构造。

铜人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发条,连接着无数齿轮和弹簧。发条的动力来自机关师手中的曲柄——转动曲柄,就能给铜人上弦。上满一次弦,铜人可以行动一炷香的时间。

铜人的双臂铜管里装着毒针和火药的混合物,激发后能喷射出数十根毒针,覆盖范围极广。

“铜人的弱点是发条。”洛桑说,“只要破坏发条,铜人就废了。发条在胸口的位置,铜皮厚约三分,需要很强的力量才能击穿。”

“交给我。”多吉说。

“你的伤……”

“死不了。”多吉打断洛桑,握紧血刀,“而且,我欠你的命,总得还。”

洛桑还想说什么,拉姆拉住了他的衣袖。

“让他去吧。”拉姆轻声说,“他是一个战士,战士需要战斗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多吉回头看了拉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还是你懂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血刀,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二十多支火枪同时对准了他。

绿营兵的统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族军官,留着八字胡,穿着一身绿色的武官袍,腰间挂着一把雁翎刀。他看见多吉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站住!”军官喝道,“再往前一步就开枪了!”

多吉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绿营兵,血刀拖在地上,刀尖在沙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开枪!”军官下令。

二十多支火枪同时开火,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多吉。

多吉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血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将射向他的弹丸全部劈飞。刀身与弹丸碰撞,溅起一串串火星,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血刀十五式·无血刀。

以内力模拟血刀威力,不损己身,却能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多吉的白发在风中飞舞,眼神冰冷如刀。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弹丸落地的间隙,精准得像是计算过无数次。

绿营兵慌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能在火枪齐射中毫发无伤地前进。有些人开始后退,有些人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还有些人干脆丢下火枪转身就跑。

“稳住!稳住!”军官拔出雁翎刀,挡在多吉面前,“装填!第二轮射击!”

但来不及了。

多吉已经冲到了绿营兵面前。

他没有杀人,只是用刀背将绿营兵一个个敲晕。刀背砸在后颈,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又一个绿营兵软倒在地。

军官挥刀砍向多吉,雁翎刀带着凌厉的刀风劈下。

多吉侧身闪过,血刀轻轻一挑,将雁翎刀挑飞。然后刀背一翻,砸在军官的肩头,将他砸得单膝跪地。

“降者不杀。”多吉冷冷地说。

军官抬头看着多吉,眼中满是恐惧。

他见过很多高手,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身负重伤,白发苍苍,却依然强大得让人绝望。

“降了。”军官低下头。

二十多个绿营兵全部投降,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但真正的威胁还没解决。

三个机关师对视一眼,同时转动曲柄,给铜人上弦。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三个铜人的眼睛亮了起来——红色的宝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活了过来。

第一个铜人率先发动。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多吉冲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双臂的铜管抬起,对准了多吉。

多吉不退反进,血刀劈向铜人的胸口。

铜人举起左臂格挡,刀臂相交,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火花四溅,铜人的左臂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缺口,但没有断裂。

多吉的虎口震裂了,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的伤还没有好,强行施展无血刀已经透支了体力,现在和铜人硬拼,更是雪上加霜。

第二个铜人冲了上来,双臂铜管喷射出数十根毒针。

洛桑从巨石后冲出,大圆满心法的金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将所有毒针挡下。毒针射在光盾上,发出“嗤嗤”的声音,针尖上的毒液被金光蒸发,化作淡绿色的烟雾。

拉姆站在巨石顶部,天珠第八眼的银白光芒大盛。她拉满弓,箭矢上凝聚着天珠的生机之力,箭尖泛着翠绿色的光芒。

箭矢射出,正中第二个铜人的胸口。

翠绿色的光芒在铜人胸口炸开,生机之力与铜人的死气碰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铜人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的发条。

多吉抓住机会,血刀刺入缝隙,刀尖精准地卡住了发条的齿轮。

铜人的动作僵住了,手臂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多吉用力一拧刀柄,齿轮碎裂,发条崩断。铜人的眼睛黯淡下去,像一堆废铁一样轰然倒地。

第三个铜人已经冲到了洛桑面前。

它的双臂铜管没有喷射毒针,而是直接砸了下来。铜管如铁锤般砸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洛桑施展月影步,身形化作残影,躲开了这一击。铜管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尺余深的坑。

洛桑跃上铜人的肩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日芒针从指尖射出,刺入铜人眼睛的红色宝石。

宝石碎裂,铜人的视野消失了。

它疯狂地挥舞双臂,试图将洛桑甩下来。洛桑双脚夹住铜人的脖子,双手按住它的头顶,大圆满之光从掌心涌出,灌入铜人的头部。

光芒渗入铜人的内部,将发条和齿轮全部震碎。

铜人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像一尊雕塑一样僵在原地。

三个铜人全部解决。

三个机关师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拉姆三箭连珠,箭矢分别钉在他们脚下,挡住了去路。

“别跑。”拉姆冷冷地说,“再跑一步,箭就不在脚下了。”

机关师们僵住了,缓缓举起双手。

洛桑从铜人肩上跳下,走到军官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仁钦大人。他说你们是朝廷钦犯,要我们协助康巴家族和萨迦家族将你们擒获。”

“钦犯?”洛桑冷笑,“我犯了什么罪?”

“这……我不知道。”军官低下头,“我只是奉命行事。”

洛桑看着他,破妄金瞳能看见他说话时真气没有波动,没有撒谎。

“回去告诉仁钦。”洛桑说,“我洛桑不是什么钦犯,我只是一个发现真相的喇嘛。五世□□已经圆寂两年,第巴桑结嘉措密不发丧,暗中操控灵童转世,这才是真正的犯罪。如果仁钦大人真的忠于朝廷,忠于皇上,就应该彻查此事,而不是助纣为虐。”

军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五世□□……圆寂了?”

“两年前就圆寂了。”洛桑说,“你可以回去禀报仁钦,也可以自己去查。布达拉宫时轮殿的密室还在,五世□□的法体还在,真相就在那里。”

军官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会禀报仁钦大人。”

洛桑转身走向多吉和拉姆。

多吉靠在巨石上,脸色苍白,双腕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拉姆用天珠的生机之力为他疗伤,翠绿色的光芒包裹着伤口,缓缓修复撕裂的血管和肌肉。

“走吧。”洛桑说,“追兵解决了,但后面还会有更多。必须在第巴派出下一批人之前,找到武童。”

拉姆扶起多吉,三人沿着尼洋河向下游走去。

身后的河谷中,二十多个绿营兵蹲在地上,三个机关师垂头丧气,四个“雪豹”杀手昏迷不醒。阳光照在铜人的残骸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军官看着洛桑三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那是仁钦亲笔写的,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擒获洛桑,生死不论。信的末尾盖着驻藏大臣的官印,鲜红的印泥像一滴凝固的血。

军官将信撕碎,扔进了尼洋河。

纸片在河水中飘散,像雪花一样消失在银白色的波浪中。

“大人,我们怎么办?”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问。

军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回拉萨。”

“可是仁钦大人那里……”

“我自有分寸。”军官打断他,看向远方雪山之巅的金色阳光,“有些事,比军令更重要。”

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去招呼同伴集合。

军官最后看了一眼洛桑三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五世□□圆寂两年……怪不得这两年的政令都只有第巴的印章,没有□□的法印。原来如此。”

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沿着来路返回。

河谷恢复了平静,只有尼洋河的流水声在风中回荡。

阳光洒在巨石群上,将那些战斗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地上的弹孔、刀痕、铜人的残骸、昏迷的杀手。这一切都在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但胜利者已经远去,留下了失败者的狼狈和沉思。

洛桑三人沿着尼洋河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桥。

桥是木头搭建的,很简陋,只有几根圆木并排铺成,两侧没有栏杆。桥下是湍急的河水,水声轰鸣,溅起白色的浪花。

过了桥,是一条通往山中的小路。

小路两侧种满了桃树,但现在是秋天,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不过,洛桑能想象,春天的时候,这里一定很美——满山的桃花盛开,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桃花谷。”拉姆说,“地图上标注的就是这里。”

洛桑运起感应法门,那股微弱的共鸣变得更强烈了。他能感觉到,武童就在前方不远处,不超过五里。

“走吧。”他说。

三人沿着小路向山中走去。

桃树林越来越密,枝干交错,在小路上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拱廊。阳光透过枝干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画出各种奇异的形状。

走了大约两里,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用石块和木头搭建的,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核桃树,树干需要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树下坐着一个老人,正在转经筒。

老人看见洛桑三人,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拉姆胸前的天珠上。

“圣物。”老人用苍老的声音说,“多少年没见过了。”

洛桑走上前,躬身行礼:“老人家,我们是来找一个孩子的。”

“孩子?”老人抬起头,“这里有很多孩子,你找哪个?”

洛桑从怀中取出半片玉卷,递给老人:“这个孩子。”

老人接过玉卷,仔细端详。玉卷上的八字藏文“双月同天,灵童非一”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那些细小的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玉面上缓缓流动。

老人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他的声音哽咽了,“预言卷。”

“老人家见过?”拉姆问。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玉卷,浑浊的眼睛中流下了两行泪水。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他喃喃自语,“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他站起身,将玉卷还给洛桑,转身向村里走去。

“跟我来。”他说。

洛桑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人带着他们穿过村庄,来到村后的一座小山坡。山坡上有一座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桃树,比村里其他的桃树都大,树干上刻满了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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