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吴还在高珊家。
他见高珊回来,扬起笑容,想牵她:“珊珊,你回来了。”
高珊慌张避开瘸子吴的手,再绕过他,进屋里找爸妈:“爸、妈。”她遇事说话容易带哭腔,显得委屈,还显得气势弱。
陈望夏紧随其后。
高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高珊说话带哭腔,皱了下眉,放下菜刀,用围裙擦手,走到客厅。
“咋啦?”
高珊拼命忍住掉眼泪的冲动:“哥说的话是真的吗?”
本来高爸待房间里,美滋滋数彩礼钱,被她打断了,脸上浮现不耐烦,摔门出来:“是又怎么样?我们养大你,还让你读完小学、初中,已经仁至义尽。”
高珊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我才十六岁。”
高妈不以为然:“我还是十五岁嫁给你爸的呢,十六岁生你哥。再说了,咱们镇也有不少十几岁就嫁人的嘞,早嫁早好。”
高爸附和。
“没错,早嫁早好。”
高珊抹泪,吸着鼻子,低声:“我要读完高中,考大学。”
高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用力戳她脑门:“就你,还考大学?我们可没钱供你读大学。”
她忙说:“我不用你们的钱,我可以自己出去打工赚钱。”
瘸子吴因为高珊刚刚对自己视而不见,感到不满,冷眼看着她,希望她父母能把她骂醒。
“女孩子家家,上大学有什么用?早结婚生子才是正事。”高妈顾及瘸子吴在,暂时没表露出要高珊嫁人后,帮扶娘家的意思。
陈望夏第一次见这种父母,第一次听这种话,被恶心到了。
他们怎么比古人还封建。
高珊极少忤逆父母,其他事都可以忍,唯独在读书上,不想让步:“不,我一定要读书。”
高建仁也回来了,抱臂倚墙边看热闹,还嘿嘿嘿地笑。
高爸去外面折下一根树枝,回来就往她身上打:“反了你?读几年书,翅膀长硬了,是吧?”
刚折下的树枝抽人最疼了。
高珊躲避不及,手臂泛起几道细长红痕,火辣辣地疼。
高爸还想继续打。
“打人是犯法的。”陈望夏带高珊退到门口,她比高珊高,挡在前面,几乎完全遮住高珊。
他被逗笑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教育自己的女儿犯法。”
“这不是教育,是打人。”
高爸收起笑:“她是我女儿,我想打就打。你跟我说说,自古以来,哪有父母不打孩子的。”
陈望夏理直气壮:“有。我爸妈就没打过我。”
他噎住,恼羞成怒:“你这女娃还挺搞笑的,你家怎么样,关我们家什么事,滚你家去。”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继续读书。”高珊抽泣着插话。
“好啊,那我今天就打死你,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高爸扔掉树枝,拎起一张长凳砸过去。他气在头上,不计后果。
陈望夏正要拉高珊躲开,有人从她们身后走来,接住长凳。
她抬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因用力冒青筋的宽大手背,五指修长,手腕微微凸起那块骨头有颗褐色小痣。
陈望夏对这双手很熟悉,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赵见川,下意识回头。
“赵见川?”
他也在看她:“你没事吧。”
赵见川就住隔壁,听到这边有声响,起初不想多管闲事,隐约听到陈望夏的声音,便想出来看看。
不料会看到高爸拿长凳砸她们,他身体比脑子快,接住了。
陈望夏:“我没事。”
赵见川松手,长凳落地,“啪”一声,断开了。
高爸吓得缩回去,高妈心疼刚做好不久的长凳:“你怎么砸我们家的东西……赔钱。”
陈望夏指着高爸。
“明明是他砸过来的,我告诉你,要是我被砸中了,我爸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得蹲大牢。”
“你这不是没被砸中嘛。”高爸总算有点后怕。
虽然他不知道她是谁,但看她又瘦又白,穿得光鲜亮丽,不太像这里的人,像从大城市来的。
砸伤镇上人,能托关系私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会闹太僵。砸伤从大城市来的人,没那么轻易私了,也许还真得进局子。
高爸又悄悄后退一步。
高妈耍无赖:“我不管,它在谁手里砸烂的,谁就赔钱。”她斜眼看赵见川,又看向他家。
“你不赔,我找你妈赔。”
赵见川没带怕的,望着她。高妈顿时怂了,咽了下口水,将矛头指向陈望夏:“你赔也行。”
赔钱只会助长他们气焰,陈望夏有钱也不赔:“没门儿。”
高爸欺软怕硬。
他面对比自己高比自己结实的赵见川时,没法太强硬,怕挨打。面对陈望夏时,觉得她是个女孩,好欺负,态度就强硬起来了。
“不赔钱,你别想走。”
“我们走。”高珊不想父母再这样纠缠,转身拉陈望夏走。
瘸子吴朝他们使眼色。
彩礼钱,可是给了的,如果这事成不了,得退。
他们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忙不迭追了几步,大声喊:“高珊,你去哪儿?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高珊脚步一顿。
陈望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高珊仿佛终于下定决心,接着往外走,留他们在后面。
她们走了,赵见川也离开。
他们想拦,又不敢拦。都一把老骨头了,哪里是小年轻的对手,就算是敢拦,也拦不住。
瘸子吴猛地拍了下桌子。
他人瘦瘦小小的,脾气却很大:“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这事绝对能成的吗?”
高爸:“呃……”
“你别搁这给我瞎掰扯,行不行一句话,不行退彩礼钱。”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吐出来的道理,高爸拍胸口保证:“行!你放一百个心吧,高珊这孩子就是一时半会想不通。”
“给你们五天时间,如果还没搞定,立刻退彩礼钱。”瘸子吴冷笑,张口闭口都是彩礼钱。
高妈赶紧也表态:“好好好,我们答应你,不行就退。”
瘸子吴:“哼。”
*
陈望夏带高珊回家。
外婆今天整天在家,还没听说高家的事,只以为她跟高珊关系好,带人回来过夜,热情招待。
一开始,高珊强撑着,不想当陈望夏外婆的面流泪,可被她牵住手,嘘寒问暖的那一刻,高珊再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外婆不明所以。
她看了眼陈望夏,慈爱抚摸过高珊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起来。”
陈望夏抽纸巾,帮她擦泪。
高珊埋首进外婆脖颈:“对、对不起,周阿、阿婆,我见到你,突然想起了我外婆。”
从懂事到现在,她终于肆无忌惮大哭一场,撕心裂肺。
陈望夏没说话安慰她。
事到如今,再多安慰的话都是虚的,还不如让她哭个痛快。
外婆察觉到不对,却也没问她们发生了什么,只是抬手抱住像个小孩子一样依赖她的高珊。
等高珊哭累,进陈望夏房间睡觉了,外婆才回自己房间。
陈望夏坐床边看高珊。
这次回到过去,才发觉原来她错过那么多。以前只顾跟高珊分享自己的生活,忽略她了。
高珊算是陈望夏最好的朋友,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她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
凉风袭来,陈望夏回神。
床头斜对面不再是旧风扇,而是一台崭新的风扇。不仅凉快,还没多少杂音,不会吵着人。
外婆总这样,不肯在自己身上多花半分,却心甘情愿把钱花在她妈和她这个外孙女身上。
这风真凉啊。
陈望夏微微仰起头,任由风拂过面,感觉它比空调风还凉。
很舒服。
吹了几分钟,她起身,将风扇对准床上的高珊。
高珊哭得时间太长,双眼不可避免肿起来,周围皮肤泛着红,鼻尖也是。她窝起来睡,腰背弯下,双手紧紧地抱住曲起的膝盖。
睡着了,身子仍紧绷。
陈望夏也困了,轻手轻脚爬上床,准备躺到高珊身边。
躺下那瞬间,赵见川给她的太阳项链划过锁骨,陈望夏抬手握住,掌心被硌得有些发疼。
还没回到过去前,觉得除了赵见川死因外,一切是已知的。直到回到过去后,才惊觉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或事都是未知的。
她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吗?
*
大清早,楼下传来“砰砰砰”的巨大敲门声,宛如要拆家。
外婆上了年纪,怕扭到身体,下床比较慢。陈望夏被吵醒,即使要从楼上下来,也比她先一步去开门:“谁啊。”
话音未落,一群人冲进来。
为首的那个是高建仁,身后站着他爸妈跟亲戚。
他们昨天亲眼看见陈望夏带走了高珊,打听到她是周阿婆的外孙女,立即带人上门寻高珊。
“高珊在哪儿?”
开门见山。
陈望夏伸了个懒腰,当他们不存在,接水刷牙,松弛得很。
他们被忽视,面子挂不住。
高建仁清了清嗓子,走到她面前,转动手中木棍,威胁味道十足,再问一遍:“我妹在哪儿?”
外婆从房间里出来,越过他们:“这不是高光腚吗?你大清早的带这么多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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