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抬起头，眼里却全是委屈：“阿兄欺负人，我不会再喜欢阿兄了！”
姜明舟将这些小孩心性看在眼里，娇俏少女也不过如此。
不过，错了。
这道题答题人解错了。
他不为所动：“学的不错，可她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学错人了，这个样子是不对的，学的一点都不像。”
姜明舟很讨厌这个样子的姜明烛，厌恶到想杀人。
姜明烛眼瞪得老圆，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血在她眼中涌出，接着是耳朵嘴。
姜明舟目光冷寒：“死的是你，不是她。”
姜明舟满手的鲜血，毫不留情地捏碎了手中依旧在跳动的心：“下一次，聪明一点，不要再这么蠢了。”
街道渐渐有了人气，起初是升腾的炊烟，接着便是几个跑出家的孩子。
看来是得手了。
姜明舟不明白，活着就那样重要吗？一个被人利用的大蠢货，活这么长有什么好的？
活的漫长，想求得答案吗？
不如去死。
“折麟，去。”
姜明舟手中握着柄长剑，不似“等等”那样精致漂亮，那剑上缠满了布条。
用凡尘人的眼光看，佩这柄剑的人，身份绝不高，是不用重视的小透明。
“诛灭。”
姜明舟从随身带的小荷包中掏出几块糖，那荷包上的图案绣得十分漂亮，绣这个的人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
他坐在路边，过了一会几个小孩结伴凑了过来。
几个小孩缩在角落，偷偷打量着姜明舟这个从未见过的生人。
几个孩子里，胆子大的小孩主动跑出来：“大哥哥，我没见过你。”
紧随其后的是个小男孩。
“阿妹。”
他冲到小姑娘身前挡住她。
“你……你是……是吃小孩的妖怪吗？”他问。
男孩显然有些怕姜明舟。
“是啊。”姜明舟道：“我就喜欢吃肉嫩小男孩，不爱吃小姑娘。”
男孩往后退了几步。
姜明舟看小孩害怕，也不再逗他。
他伸开手，亮出掌心的糖：“哥哥求你们帮一帮哥哥好不好？”
这里与世隔绝，外人没有术法手段进不来，里面的人没有能力也出不去。
小孩当然没见过这种稀罕玩意。
男孩犹犹豫豫，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转过头问道：“阿妹想吃吗？”
小姑娘点头。
男孩从手中取走糖：“我可以帮你，可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姜明舟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符箓自燃。
男孩点点头。
“那是你妹妹吗？”男孩问。
姜明舟笑笑：“那是我娘子。”
姜明舟又说：“没有她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小姑娘从男孩身后钻出头：“那我会帮你找到她，不要你伤心的。”
姜明舟听着小姑娘稚趣的话：“那就多谢姑娘了。”
“无妨！无妨！”
——
“阿兄？好徒弟？”
街道一眼望去昏暗空旷寂静，除了回声无人再理她。
明烛后悔了，早知道她无论如何都要姜明舟教她些本事了。
不愿意就撒撒娇，生个闷气不理他，姜明舟总会同意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明烛觉得她还可以多看看书，好多武林高手悟道修成绝世神功，都是看书看来的。
雾气弥漫，那若隐若现的哭声又出现。
明烛拔出发钗，在她的手臂，割了长长一道伤口，不出所料，那伤口又愈合了。
顿时，明烛心里冒出个想法。
如果是这样，她真的会被人或妖轻而易举杀死吗？
明烛压下心中不安，她鼓起勇气走上前：“你好，需要帮忙吗？”
雾气散去，少女满身的血，半坐在地上。
看到她，少女不禁惊恐地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我叫姜明烛，”明烛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盼柳。”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见人没有恶意，明烛道：“我不是坏人，我迷路了。”
盼柳可怜巴巴的：“我一人进山采药，遇到妖怪，被人抛弃在山里迷路了。”
明烛觉察出不对，她进来绝非阴差阳错，为何偏偏脱险后能遇到小姑娘？为何会分散？
妖怪或许有两个，或许是元伍也可能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保持住脸上的笑，说道：“那你休息一会，我去找人来救我们。”
跑！跑的越快越好。
“我怕。”盼柳道：“这里有妖怪，我一个人会怕。”
明烛心想：她可能正在和妖怪待在一起，她不怕吗？
明烛稳住心态：“等我找到我阿兄就好，他什么都会，一定能打跑妖怪，救我们出去。”
“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明烛心里如遭雷击，她倒是想，如果盼柳不是妖的话，她还是挺愿意的。
没人比她更值得同情，一个从妖怪手下逃脱、只是轻微负伤的小姑娘，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正常。
明烛打起感情牌：“姑娘的伤，接下来的路怕是会有些麻烦。”
盼柳道：“只要姜姑娘肯带上我，我不怕苦痛。”
盼柳不怕，她怕，她怕啊！
可不答应，可能会直接死。
明烛不怕死，毕竟有可能伤口会自己愈合，她怕的是这些妖怪杀人时会痛，她最怕痛了。
“好吧。”
她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两人甩掉。
可走着走着，本距离很远的人越来越近。
“我很喜欢她。”盼柳道：“可她却抛下我，自己快活去了，你说这是否不公？”
盼柳敢问，明烛不敢答。
答错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不答死了，也太冤了。
“或许，”明烛作中肯回答：“你说的那人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我给了她很多，我只是想要有人陪我……”
盼柳的声音愈发的轻，好似空中一张随时会落下的白纸。
明烛听出一身冷汗，那能不能不要找她！
“妖究竟该是什么模样的？”她又问。
明烛心里无奈：她又不是妖，要怎么知道？
盼柳道：“我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可现在我不想要了，你可以帮我吗？”
明烛停下步子，这问题要怎么回答。
“你不必思考如何回答我，我可以告诉你解决的办法！”
这话是凭空出现在明烛脑中的。
明烛汗毛乍起，自始至终，她的所想所思，这个妖怪都知道。
明烛被吓得身体不由自主颤抖，她不敢回头：“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你要也不必来找我。”
“可我要的只有你能够给我。”
完了！彻底完了！
此话一出，再没转圜余地。
“那你想做什么？”明烛问。
“又有什么是我能给你的？”
“你的命！”盼柳用心声道：“你的命和躯壳可以帮我。”
“你帮我好吗？只此一次！”
明烛听到这些顿感荒谬，盼柳需要一次机会，可她的命只有一条，身躯也只有一副。
“等等。”
明烛摇了摇头：“不可以。”
屈服是死，反抗也是死，不如死的更有气魄。
明烛等来的却不是“等等”，一柄剑直直冲她身后的妖怪刺去，明烛这才敢回头。
盼柳被刺中的瞬间，化作一团雾，消散在街上。
一阵风吹过，风沙迷了明烛的眼，她揉了揉眼，再睁眼却是不同天地。
本空旷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在那里！”这声音极大。
明烛循声回望，是几个小孩子。
几个小孩牵住她，一句话都不说，就拉着她走。
明烛被吓得还没缓过神，也任凭他们带着走。
“大哥哥！大哥哥！”
小女孩忽然喊起来。
“大哥哥！你娘子在这里。”
明烛看到男人的穿着打扮，鼻头一酸。
小孩放开拉扯她衣袖的手。
明烛也向姜明舟奔去。
——
“此处阴冷昏暗，师傅小心。”
司瞳小心翼翼护住身后人。
“多谢。”
司瞳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无妨无妨！”
“阿兄不喜我，我在这里又没有什么朋友，在这里只有你一人……”
她说的可怜兮兮的。
“小心！”
不知从哪落下一支冰棱，还好司瞳反应快，推开明烛。
“丹萧，不必怕。”
“我只是很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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