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赶回去。”
朱新羽挂断电话,语气虽尽力冷静,却掩饰不住话音里的颤抖。
电视机还在断断续续传来灾区救援的播报声。
他抓起一旁苏晚吟的车钥匙,语速飞快地交代:“你们赶紧将家里门窗锁住,点上蚊香熏一下,这几天非必要别出门,如果出门喷上带驱蚊胺的花露水。”
这边刚交代完毕,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才接听:“喂,方勇,好的,我知道了。通知卫生疾控中心启动最高级别预案,按照之前的计划部署进行消杀工作,休假的同事全部召回,还有已经感染的患者……”
他出了门,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工作,丝毫没察觉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挂断电话后,徐家森在他身后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我去照顾阿姨。”
朱新羽点了点头:“到了医院做好防护措施。”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锁住苏晚吟,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至于你,我知道你刚才急疯了,但你绝对不能去震区,太危险了。”
苏晚吟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朱新羽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此刻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添乱只会让朱新羽分心。
苏晚吟深吸了一口气,出奇地冷静下来,也没有反驳,指尖微微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只是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朱新羽蹙着眉头,夺过他的手机,同自己的手机关联了实时定位。
“你在这里等着二大爷醒来,看能不能再多问出点什么,比如那种带着活体的化石大概有多少,比如除了玉带山脉那里还有。”
交代完这一堆问题,本质上,也是想变相将他困在此地。
苏晚吟依旧出奇地冷静,轻声回答:“好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朱新羽牵着徐家森的手匆匆穿过院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回到屋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屋内,空气里还残留着徐彬彬刚点燃的蚊香那股淡淡的苦涩气息。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缓缓摊开紧攥的掌心,那里已经被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一夜没睡好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他瘫倒在徐家的沙发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或许是太疲惫,苏晚吟连一个梦都来不及做,就一觉睡到了傍晚。
苏晚吟醒来时身上盖着薄毯,他下意识喊一声:“豆豆?豆豆……”
心尖上牵挂人没有出现,徐彬彬端了杯水过来:“苏晚哥你醒了,来喝杯水润润嗓子。”
苏晚吟接过那杯水,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谢谢啊。”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我哥刚才来电话了,说转告你一声,朱妈妈没有什么危险,让你不要担心。”
苏晚吟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温热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徐彬彬,声音有些沙哑:“他……有没有说,阿姨是不是感染了蚊蚋古瘴毒?”
徐彬彬叹了口气,点点头:“是,而且目前医院已经开始在搭临时安置帐篷了,听说患者已经爆满了!”
“但还好朱医生他们有提前部署,目前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些不幸中的万幸消息,倒是让人稍微有点欣慰。
苏晚吟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放下水杯,打开了电视。
新闻里依旧在播放震区救援情况,更糟糕的是此刻还下起了雨。
屏幕里救援队伍三三两两有的啃着馒头,有的分喝一壶热水,有的满脸泥水,有的极致疲惫。
看着这一幕幕,苏晚吟心口像被什么生生剜去一块,不怎么疼,只觉得那里空荡荡的。
他木然地盯着手机,那里依旧毫无波澜。
他又看着窗外逐渐暗沉地夜色,行尸走肉般关掉电视机,躺回了沙发。
夜深了,徐彬彬端来一碗鸡蛋羹。
苏晚吟低着头,机械地一勺一勺咽下,尝不出半点味道。
窗外,雨声敲打着玻璃,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去了趟厕所,回来继续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被路灯拉长的阴影。
徐彬彬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徐家森,很快对面发了个叹息的表情包过来。
后半夜,苏晚吟又在坚持不住的情况下合上了眼,昏昏沉沉的他仿佛听到外面有救护车经过的声音,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始终抱着的手机。
凌晨时分,新一□□雨横扫震区灾区。
连续的积水淤泥在废墟间积成连片死水,湿热闷热的环境,让灾后蚊虫细菌呈爆炸式繁殖。
前线搜救队伍陆续传来紧急反馈:多名一线救援人员、基层志愿者相继出现不明原因的腹泻、低烧、浑身乏力症状,小规模群体性不适已经出现。
灾后次生卫生灾害,彻底爆发。
疾控中心连夜研判灾情:普通户外消杀已经无法阻断传播源头。震中山区淤泥封路、积水遍布、蚊虫泛滥,必须派遣专业医疗团队进驻灾区现场,深度消杀、就地筛查、就地救治。
紧急指令层层下发,最终直接落到朱新羽头上。
上级正式指派:由他带队的专项医疗小组,即刻进驻玉带山山脉重灾区,全权负责灾后消杀灭蚊、传染病防控、一线病患收治工作。
清晨几声鸟叫划破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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