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衿衿伸手去推,圆迟却纹丝未动,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
“圆迟,既你身份暴露,再频繁往来对你实在不便,往后还是别冒险来见我的好。”
“到底是对我不便,还是对你不便?”
圆迟僵硬了片刻,声音闷闷的,似在压抑什么情绪,呼吸洒在阮衿衿的颈间,叫她呼吸都停了一瞬,只想赶紧将人给打发走:
“我们也该从盟友变成陌路人了……”
圆迟松开她,直视着她的眼睛,似要从她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可是并没有,她是真的想要同他断绝往来……
他捏住阮衿衿的双肩,叫她不能动弹,双眼气得猩红,几乎要将牙都咬碎:
“若非盟友,便不可往来?”
“嘶——疼……”
那双手力气大到似要将骨头都捏碎,阮衿衿痛得满脸痛苦,本就虚弱的人此时更是气若游丝。
太疼了……
圆迟像是被什么可怕的阴鬼摄魂夺魄,这才醒来似的,骤然松开,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他起身退了半步,长睫掩藏了他眼中的情绪。
“你先好好休息。”
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阮衿衿揉了揉自己肩,重新躺了下去,面对着墙面,她把被子扯上头顶,帛枕渐渐濡湿。
屋外的落雨不曾停歇,明明是炎炎夏日,却被这风雨搅和得没了明媚。
圆迟刚要踏入雨中,就从一旁伸过来一柄油伞,庄术一脸无奈,分明已经在外头等了许久。
“你看你非要来,人刚醒就被赶出来了吧?”
庄术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圆迟的冷眼甚至已经不能伤害到他,他讪讪一笑。
“属下再帮您参详参详?”
圆迟阴沉的脸色明显有所缓和,他轻缈地嗯了一声,声音很快便消失在雨中。
小佛堂里,一支刚被点燃的檀香正幽幽地飘着云雾,佛台上被手指轻轻擦过,指尖已带起一层薄灰。
“这佛堂根本无人关照,你说她到底是自欺欺人还是根本就识人不清?”
圆迟捏着指尖捻了捻,将尘土全都捻掉,庄术到底是最清楚主上和阮衿衿之间故事的人,立马就明白了圆迟的意思,他的视线也落向佛台上两道清晰的指尖划痕。
“阮大小姐是个聪明人。”
“呵,偏她把自己骗得很好,还变化无常,我对她好她却能轻易将我抛下。”
庄术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该如何措辞。
“主子……有没有可能,是你吓着阮大小姐了?”
圆迟猛然回头,满脸不解。
“我吓着她了?”
他倒是真未想过这个可能。
庄术点点头,阮衿衿那种娇娇大小姐,哪里见过主子这样阴暗的人,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做属下,还是有点分寸的好。
“你倒是说说我如何吓到她了。”
得了原因却没得到解决办法的圆迟,只能继续求助。
“这……怕是要问主子你自己了。”
“我若是知道还问你作甚?”
圆迟横眉冷对,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太过放纵庄术,才叫他越发肆无忌惮,竟敢当面戏弄起自己来。
庄术自知惹人不快,只得赶紧认错,好脾气地解释:
“女孩子嘛,总是喜欢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主子你……”庄术察言观色片刻,“嘿嘿,还是太邪气了点。”
圆迟只想一掌给他拍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阮青城听说女儿醒了,也来了一趟,可偏偏阮衿衿又要提离京的事儿,话不投机半句多,竟是将他气得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好好养病。
安宁在门口看见怒气冲冲的老爷,眼中皆是惊疑,老爷何时变成这样了?
“小姐……”
安宁刚把用过的饭菜和药碗收拾走,这会儿进屋小心翼翼地瞧着阮衿衿的脸色,见她出奇的平静,心里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安宁,你可知圆迟为何在这里?”
阮衿衿实在不明白圆迟为何要冒这样大险,派到大相国寺的杀手难道还不够危险吗?
说到这个安宁可实在是有太多话想说了。小姐自落水后一连高热昏睡了三日,圆迟是落水翌日一早赶到的,瞧着是赶了路,都没来得及顾上这风雨,衣摆鞋面全是飞溅的泥印。
她本因此对圆迟有了些改观的,可偏偏听见小姐似乎和他生了龃龉,起了争执,好不容易改观的那点印象又全都消散了。
但实话……还是得实话说。
安宁把这几日圆迟辛苦守着干的活儿全给说了。
“小姐,这话虽不该奴婢来说,但圆迟大师瞧着,对小姐似乎……还是挺上心的。”
安宁说得很是谨慎,生怕小姐病着时自己再说错了什么给她添堵。
阮衿衿只觉得自醒来就昏昏沉沉的脑袋,现下更是涨得像要裂开,脑子里关于圆迟的所有事情就像是一张蛛网,将她裹挟其中,怎么也挣不开。
奋力逃跑,就变成了唯一解法。
“他上不上心的同我没关系。”
本是半靠在床头的阮衿衿,赌气似的又躺了回去,用被子盖住自己,声音闷闷的。好半晌又露出个脑袋来:
“安宁,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
安宁心有不解,却还是欣然应下:“奴婢说过的,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不过小姐,咱们离了京城要去哪儿啊?”
是啊,她能去哪儿呢?这么多年,她好像除了藏在府里看书写字,照顾母亲,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存在,所以她才会那样羡慕向心莲,她一定见识过许许多多的人和事,才会有那样明媚的心情,和足以面对所有挫折的底气。她同向心莲,实在差得太远了……
思绪飘忽着又回到了目的地的选择,是去书中描绘的江南水乡,烟雨笼罩的才子佳人盛地。还是去诗词中大漠孤烟直的西北,无尽的草原和飘扬的沙漠并生。又或是去奇人异事良多的南疆,山水相连,各类虫兽爬行。
那些她只通过文字了解到的地方,会不会有一处能够让她容身之所?
……
吃过药的阮衿衿又开始犯困,她想象着自己的旅程渐渐进入梦乡。
安宁听得床榻上的呼吸声渐弱,这才吹灭了所有烛火,默默守在外间。
阮衿衿在睡梦和想象的来回交替中过了好几日,这才有力气下床走走。
这几日,圆迟都未再来过了……
在安宁的搀扶下,她穿着寝衣,身上裹了件薄薄的披风,头发只用木簪随手挽了个发髻,就坐在雨过天晴的廊庑下,伸手去触碰从树叶的缝隙中落下的光斑,温度正好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那日干脆跳入池水的疯狂,在此刻也全都摇身一变,成了悔意。
“还是活着好呢。”
一团灰色的东西快速冲廊下飞来,待离得近了,她这才看清那团影子的原样。她伸手去接,就见一只胖乎乎的鸽子落了下来,比出发前胖了好大一圈。
“倒是把你给忘了。”
阮衿衿脸上流露着会心的笑意,这个小玩意儿竟这样聪慧,还知道主动寻人,哪里像是鸽子,倒像只知通人性的小狗。
安宁也笑:“小姐你是不知道,这胖鸽子在你昏睡那几日,日日来啄门,非要开窗看你一眼才肯离开,聪明得紧!”
“竟还有这样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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