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要说起来,那可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
说真的,当年以身祭了阵的一瞬间,叶岑就已经在后悔了——虽说山阿信誓旦旦能保她性命,但她同这把剑相熟的时间,还没后来给宋显做师妹的时间长呢,怎么就轻易相信了人家呢?
果然人要做英雄,就会有些上头。
抛开这个不说,就光是纯钧扎入心口,那是真的疼啊。
叶岑后来还想,当着宋显的面用了纯钧,却是做那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实在有些残忍。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纯钧一出鞘,后悔就来不及了。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岑再有意识的时候,发觉山阿说话算话,竟真保下了她一条命。
但果真只是“保下一条命”——
叶岑发现,自己成了一团球。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团球,皮、肉与骨混在一起,有的地方摸下去软软的,用力点还能戳个凹,那是肉,有的地方凸出来一截,那是骨。整个泡在一个大池子里,池子上氤氲着浓浓一层水汽,里头盛满了不知名的血色液体。
这谁顶得住啊。
此处人迹罕至,鸟不拉屎,除了肉球滚动激荡水流能发出些声响,根本就是一片死寂,叶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大殷。
就算在,总不能以后就做一个球吧,这也太——
她没来得及嫌弃太久,因为下一刻,无数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飞来,把她这个肉球剁了个稀巴烂。
叶岑:“?”
千刀万剐不过如此吧!
叶岑疼得当即就要尖叫出声。
然后发现自己身为一团肉球,没有嘴和声带,根本发不出半点声响。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惨绝人寰的一阵哀嚎。
叶岑:“??”
是谁在做我的嘴替?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疼痛稍缓,她转过身去,发现那个惨叫的玩意儿和她成分差不多,但已成细长的一条,半死不活地浮在水面上,正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什么玩意儿?
叶岑不由得凑近了些,想让自己瞧得更清楚些。
谁知那细长条却忽然暴起,道:“谁?”
细长条猛然弹起,瞧见她的肉球身,先是愣了愣,然后长条上沾着的那双眼睛,竟是慢慢蓄上一层水雾,流下了眼泪来。
他起先只是落泪,后来变成了哀哀戚戚的细小啜泣声,再往后,哭声渐大,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嚎啕大哭地向叶岑冲过来。
这画面实在过于惊悚,叶岑顶着圆润的肉球身子飞速后退,但是很快退无可退,抵上了血池边。
她在心中呐喊:你不要过来啊——
细长条也呐喊:“主人——你可算醒了——”
叶岑:“???”
叶岑后来花了足够长的时间,才消化了那细长条是山阿的事实。
山阿说:“出了一点点小意外,神魂是保住了,但咱们这回没有现成的肉身,得自己塑。”
叶岑看着那细长条上的嘴一张一合,心中万分嫉妒。
她现在只是一个肉球,连张嘴也没有,根本说不了话,但她心中一团迷惑,有许多问题想问。
叶岑托着肥硕的肉球身子,上蹿下跳。
山阿眯眼看了她半晌,忽然双目睁大,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是想问——我们现在还在不在大殷?”
叶岑:“!!!”
这它是怎么看懂的啊!
她疯狂点头,但是连头都没有,一团肉球疯狂抖动。
山阿高深莫测道:“在,也不在。”
叶岑:“……?”
山阿解释道:“我们此刻身在魔域。”
魔域既在大殷之中,在版图上却找不到,更似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又被人称为小方外.
山阿道:“我们塑身要用的神肉芝,只有魔域有。”
所以想要重塑个肉身,必须要来魔域。
叶岑心中猜测,大约塑身除了神肉芝还不够,和这池子恐怕也有关联,但她如今的肉球上只有眼睛和耳朵,光凭这两样,并不能判断这满池的血色液体到底是什么。
山阿顿了顿,补充:“不过用神肉芝,有个副作用。”
山阿道:“此是魔域特有之物,原本就充满魔气,用它塑出来的身体,也是如此。今后从这里出去,就是魔了。”
叶岑心中道:“哦。”
魔就魔吧,宋显不也身负魔君血脉,算半个魔吗?时至今日,她对魔这个身份本身,早已没了偏见。
她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别的魔例如宋显,甚至戚滟、杜诏那些,至少人家生得好看吧,为什么她成了魔,就是这么一团骨肉相连的大肉球啊啊啊啊啊啊!!
她愤怒地抖动,拍打池中水。
山阿道:“你在生气自己只能是一团大肉球?”
山阿道:“自然不是。你如今只是有了意识,离塑好肉身还远着呢。这活漫长又辛苦。主人,别看我如今只是比你多一张嘴,还苗条些,那可是我比你早醒了半年,辛辛苦苦塑出来的。”
叶岑看无语凝噎,良久,忽然发现了华点。
她没法说话,但是山阿又懂了:“你奇怪我一把剑,为什么也在这里塑身?”
叶岑:“!!!”
他爹的他背着自己还把读心术给卷出来了!
山阿顿了顿,害羞道:“我的剑身因为一些原因毁了,想要再有剑灵之身,也只能这般塑形了。”
叶岑了然,又觉得不太对劲。
山阿的剑身毁了,那她上……上上辈子差人弄到的那把大宝剑,难道不是他的剑身?
山阿顿时十分嫌弃:“我的原身璀璨夺目,怎么会是那样一把锈剑?那只不过是我暂时托身的一把凡剑罢了。要不是为了——”
他说到此处,却忽然一顿,目光闪烁起来,生硬地换了话题:“总之主人,塑身不是只要神肉芝就可以,还要经过脱胎池水一天三次的洗涤。脱胎换骨,会有一点点疼,主人从前还没醒,洗涤也没什么感觉,如今既然已经清醒了,恐怕就要受一点点苦了。”
叶岑立马想到刚醒时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剑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一天三次?受一点点苦?
“距离上一次洗涤,已经过去挺久。算算时间,应当——”
山阿说着一顿,接着是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就是现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时,剑光又从四面八方来,叶岑觉得自己仿佛被割下一片片肉,只恨自己没长出个嘴巴。
山阿说,一个人想要脱胎换骨,自然要经过千锤百炼。锤炼往往是十分艰苦的,但每个人经受锤炼的形式并不相同。
山阿原本是一把剑,被锻造出来,是经过烈火的炙烤与成千上万次捶打,于是他在经受洗涤时,便觉得自己一边在被滚烫的火焰熔炼,一边被无数个铁锤狠狠敲打。
而叶岑却不知怎么的,见到的是成千上万的剑光,于是一日三次的洗涤于她而言,便成了一日三次的“凌迟”。
叶岑顿觉眼前一黑,是字面上的眼前一黑——
她根本连一次凌迟都熬不过去,直接晕了过去。
叶岑在脱胎池中塑身,仿佛经历人类进化的过程。
最开始的时候,自然就是个大肉球;无数次千刀万剐之后,逐渐消瘦,又成了一条扁平而巨大的鱼;再往后,又慢慢褪去了尾巴,长出两条可以支撑身体的腿。
总而言之,逐渐人模人样起来。
当然,那凌迟的刀剑并不完全称人意,有些时候,进化的过程中也会出现些意外。
譬如她最开始只有眼睛与耳朵,想喊疼都只能憋着,后来又挨了上千刀才总算有了嘴巴,鼻子却迟迟长不出来。
又譬如她刚长出四肢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又胖了回去,成了一个大圆球身体上顶个圆球脑袋,身体里再叉出四根纤长的手脚来,活脱脱一个无毛版的不嗔兽,简直令人目不忍视。
叶岑觉得,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塑个脖子出来。
隔天再遭凌迟,她下定决心,再疼也要忍着给自己劈出个天鹅颈来。
最好还能有对水灵的大眼睛、一个高挺的鼻梁和一张小巧的嘴。
结果她高估了自己忍痛的能力,被千刀万剐到最后的时候没忍住抖了一抖,天鹅颈没劈出来,倒是被劈成了两个脑袋。
叶岑憋屈了好几天,顶着两个脑袋自暴自弃地想,反正都成了大殷人人喊打的魔族了,长了几个脑袋,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她一气之下,迎着刀剑而上,把自己劈出六个头,凑了个六六大顺。
那时节叶岑其实已经可以从脱胎池出来了。
她一朝捏脸失败,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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