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为有着一汪冷泉的缘故，这处竟是比暗道里还要冷上几分。
沈玉笙没再去管案桌上那一摞带着夹板的绷带。
寻声往里走去。
似是为了隔档一部分潮气，冷泉后另起了一堵石墙，缺口处用一架绢丝屏风遮挡。
等转过了屏风，入目便是一张红木软榻，榻身被丁香纱帐围得层层叠叠，榻前摆着一双暗纹乌皮靴。
这双靴子沈玉笙认得。
陆景渊自上任后，所制备的鞋子基本都是这样式，再不见其他颜色。
沈玉笙凝眉，他果然在这里。
这处这般阴冷，他有伤在身哪里能久待？
她快步上前，扯开纱帐的同时，那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笙笙……！”
压抑又带着一丝松懈的快感。
沈玉笙愣怔在榻前。
目光一时不知是该落在陆景渊手上那物，还是他脸上的狐狸面具，亦或是他淡紫衣襟上的莹白印记。
眼前的画面太过冲击，让她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脚底像是在这榻前扎了根，动不了一点。
榻上的人这时也从余韵中睁开眼，随手将面上这会儿才觉碍事的面具抛到旁处。
懒洋洋抬眸，与怔住的沈玉笙视线撞在一处。
他那眼神起初是慵懒、惬意的，嘴角还微微扬起，待看清帐前的沈玉笙后，尽变成了吃惊、慌乱。
陆景渊忙扯过旁侧褪下的衣衫遮住身体。
“笙笙！”
他有些手忙脚乱，顾不得一塌糊涂的榻上，抱着团成一团的衣衫就想下榻。
可才放下一条腿来，沈玉笙便偏过头去。
他意识到自己现下衣衫不整，忙止了动作，“笙笙，我……”
沈玉笙瞥见他那比自己还要直白的长腿，不由闭上眼，“你……你……”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封住了。
大脑也不受控制了，无法组织出语言。
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来，口水倒是咽了不少。
亏她还想着前阵子，他就是宿在这里受冻，有些心疼呢。
原来是躲在这里干这事！
沈玉笙深呼吸了几息，手脚终于缓过劲儿来，早已忘了她到此处寻人的初衷，转身就出了这处暗室。
陆景渊顾不得穿好衣服，就这么抱着衣物追出来。
沈玉笙站在暗道门口，出口的门紧闭着，她不知如何出去。
听见声响，回身看过来，虽光线暗淡看不真切，却也能看出这人怀里抱着一团东西。
她庆幸暗道没燃烛火的同时冷声道：“把衣服穿好。”
随后避过身去。
紧接着身后响起一阵窸窣声，而后安静下来。
陆景渊有些讨好的话音响起，“笙笙……”
似是在等着她下一步命令。
沈玉笙：“开门！”
陆景渊忙听话地开了门。
沈玉笙不再停留，穿过书房也不顾候在门外的竹翠、墨二两人径直回了主屋。
陆景渊连忙跟上。
接连看到两位主子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还面色绯红，竹翠、墨二不由对了个眼神。
墨二眼神示意：这是怎么了？
竹翠摇头：不知道啊！
两人也跟了上去，不及走近就听“哐当”一声，主屋的门关上。
世子爷被拒在门外。
她二人也识趣地住了脚，不敢再进前。
陆景渊手下用力推了下门，并未如同料想的那般打开，他便知这是沈玉笙在门后靠着，也便不敢再用力。
“笙笙，你让我进去吧，我知道错了。”
门里的沈玉笙脸色通红，脑子里被方才看到的景象填满了。
陆景渊他怎么能……
怎么能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叫自己的名字？
那自己在他脑子里得是什么样的……
还有那张沐浴图……
他怎么能……
不知廉耻！
沈玉笙脑子里猛地出现这四个大字，令她为之一震。
但转念一想。
他会这样是不是说明他喜欢自己？
可不管喜不喜欢，他做这种事还是太羞人了！
门外陆景渊见她仍是不开门，不知如何是好。
索性一撩衣袍跪了下来，“笙笙，你不开门，我就跪到你开门。”
这一动作吓得满院子的丫鬟婆子纷纷低头，绕着走。
有那眼厉的便跑去主院向晋王爷、王妃汇报了此事。
晋王爷听罢，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这寒冬腊月的，渊儿身上的伤还未好全，这般让他跪着她倒也狠得下心！”
原本与他站在一处的晋王妃扭头走到一边坐下，“你没听吗？是渊儿自己要跪的，小两口闹别扭，渊儿还没怎么呢，你倒先急上了。”
见她不快，晋王爷连忙凑上前去，“我这不也没说什么吗？”
晋王妃：“哼，我看啊，渊儿就是比某些人要强。”
说着她斜睨了眼凑在身前满脸堆笑的晋王爷，“起码啊，知道错了是要求媳妇原谅的。”
晋王爷虽已年过四十，从前又上过沙场，可自新帝登基以来，他也在京城安稳呆了十几年了。
脸上那些沧桑痕迹消了不少。
纵是有些发福，也难掩年轻时候的俊俏。
他听了这话，连忙单膝跪地，为她捏捶起腿来，“王妃说的事，这男人啊就是得会疼媳妇，这家庭才能和睦。”
“渊儿既然惹了他媳妇不快，就让他跪着去。”说着他站起身，将晋王妃从座位上搀起来，“走，咱们回屋，我给你好好捏捏。”
东跨院，朗月居。
陆景渊跪在主屋前，别说那些平日里只在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就连日日跟在沈玉笙身旁的竹翠都不敢越过他去进门，只和墨二立在一处远远看着。
竹翠低声问道：“你说你家主子，这是犯了多大的错才用这样啊？”
这会儿，她也不敢称陆景渊为姑爷了。
这人都已经跪在这里了，怕是让她家小姐极为不快，弄不好日后都不能再唤姑爷二字了。
墨二回她：“不知道，不过……”
竹翠追问：“不过什么？”
墨二：“世子妃过去的时候脸那叫一个红，再看世子他身上的衣裳何时这般皱过？他二人怕是在书房里……”
他这话没说完，只在竹翠狐疑地看过来时，两手食指用力相贴转了几转。
竹翠恍然大悟，“我就知道姑爷心里是有小姐的！”
言罢，她步出两人掩藏身形的地方，身后的墨二急急道：“你干什么去？”
“自然是去帮帮姑爷！”
竹翠大踏步到主屋前，给跪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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