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韫慢慢关上大门，门吱呀一声。她长叹一口气，说道：“吴万千还有用，他还能帮我们赚钱。其他的……”
没继续说下去，明知吴万千做的不对，可若是挑明了，闹掰了，布店或许就赚不到钱。
沛儿轻挑着眼，淡淡地看着姚清韫，随后愈发沉默。
如今师父得知了此事，却并无作为。或许真的没那么严重。
“师父，我好累，想休息了。”
沛儿方才吃了许多，此刻感到一丝眩晕，脑袋沉沉的，似有千斤重。
躺到床上，望着屋檐。窗外吹过一阵风，冷冰冰的。
天气逐渐转凉，锦江边的榕树依旧散发绿意，不见一片枯叶。锦江水滔滔不绝，并无半分结冰之样。
虽冬日不会下雪，但依旧严寒，总有百姓冻死。
往年沛儿最害怕冬季，家里没有棉被，只能裹上姐姐在街角捡到的破布。
冷风徐徐，风穿过巷子，声音尖锐刺耳。
如今再也不必担心穿不暖。
屋子里的火炉烧得正旺，沛儿盖着厚棉被，脸颊微微发红。
布店的残布极多，姚清韫早早就将残布缝起来，塞进屋子的各个角落，不让寒意渗进来。
院子的角落里堆满了前几日买的白炭。
她取了几块放进篮子里，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先把沛儿的被子掖严实，再把白炭塞进火炉里。
炉中火苗正盛，暖意逐渐漫开。
姚清韫也爬上床，静静睡去。
万籁俱寂，屋子里热意腾腾。沛儿肚子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醒了。
吃了太多，实在是憋不住了。沛儿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这里放着姚清韫给她单独准备的木马子，半夜就坐在木马子上排便。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单衣，却并未感到一丝寒冷。看着床边熟睡的姚清韫，心中想通了一件事。
跟着她确实能过好日子，不必惧怕严寒，不必担忧吃食。世间众人想活下去，只得拼命赚钱。
沛儿重新爬回床，躲进厚棉被里。心中对吴万千的厌恶，逐渐趋于平淡。
晚风呼啸，刮过益州城，似要搅得天翻地覆。
门头高亢，牌匾漆色靓丽。飞檐翘在半空，似翱翔的雄鹰。
李府的正大门外立着两尊石兽，牌匾上刻着四个大字，每字边缘处皆用金粉装饰描边。
近期姚清韫归来，虽未夺走李记布行的客流。可戏场那日，她名声大噪，抢走了大量的关注。
李方柏正坐在书房，查看最近一月的销量和流水。最近一月还是老样子，没啥增长，也没啥减少。
书房走进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年迈老翁。
李方柏察觉到老翁走进，立马起身去迎接。“夜深了，父亲为何还未歇息？是布灵照顾不周？”
说着李方柏就朝着书房外喊道：“布灵布灵，你从小跟着我父亲……”
他还未说完，就被父亲打断了。“无需喊他，是我硬要来的。”
他坐在软椅上，李方柏扶着他的手。
声音老练沉稳，似饱经风霜。“我看你最近一直睡在书房，怎不和你娘子一起睡？”
李方柏半跪在地，姿态放得极低。“让父亲担忧了，儿子未与娘子吵架，只是……”
李方柏不敢说出实情，他花了重金，欲扩大渝州城的生意，没想到抢走了当地商人的客流，受到了当地布行的联合打压，损失惨重。
开在那边的布店也关门闭店，躲躲风头。
李方柏怕了，如今渝州城生意惨淡，本地又遇上姚清韫这么个牛人。虽账面上的账还看得过去，但实际内里早已掏空。
他怕祖上打拼下来的家业，败在自己手里。
李方柏的父亲也是在商场上厮杀多年，而今年迈，早早地就将家业交与李方柏。
他父亲是当年名扬万里的商人，大家听见李其荣这几个字，都得敬让三分。
李其荣愤恨地点点头，面上无一丝情绪，其内心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儿子，你不必担忧。你父亲我啊，绝不会让家业断送在你的手里。”
渝州城太远，坐马车沿巴蜀古道东行，两旬后方可抵达，走水路也需数日。
眼下先将本地的生意维护好，日后再放手到渝州城也不迟。
李方柏和儿时一样，趴在李其荣腿上，细细听来。
“儿子你欲发展事业，姚家布店的小娘子必定也是如此，谁不想多赚点钱呢！”
李方柏微蹲着，凑到父亲嘴边，仔细听着他的话。听后，李方柏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瞬间舒展。
“是儿子愚钝，没想到还能这样。”
李其荣缓缓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书房，欲迈步离去，最后转头说了一句。
“我儿向来聪慧，别那样说自己。放手去做吧！”
书房门一关，一个蒙面侏儒从挂画内爬出来。他身披黑衣，手拿匕首。先向李方柏毕恭毕敬地行礼，再压低声音，报告着最新发现。
“雇主的猜想完全正确，据我多日的调查发现，吴万千确实和姚家布店的店主来往密切。市场上有关布料的流言，皆是从送货郎口中传出去的。”
李方柏斜躺在软椅上，指了指书桌上的银铤，淡淡道：“那块是你的，调查得不错。”
侏儒是李方柏请来的江湖术士，因身材矮小，平时伪装成小孩去调查，从未失手。
李方柏招手让侏儒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去吧！”
“雇主真是聪慧，只不过这次的任务不单单是调查，若是被官府发现，查到我头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方柏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没给侏儒一个正眼。“这个数。”
“一言为定。”
侏儒从窗户翻走，李方柏等人走后，偷偷拿出藏在衣袖里的旧卷。
恶狠狠地将旧卷撕掉，嘴里默念着：“最开始装成扬州来的布料商人，把我骗得好狠啊。原来只是想报恩，给姚家小娘子赚钱。姚清韫，之前祖辈的恩怨就没完，现在我来陪你玩！”
旧卷被扔进火炉，烈火灼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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