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环区的特警收到上山的命令,前来处理大蛞蝓的尸体。
傅庭月从虞颂心处听说“无限生命”论,让特警们把大蛞蝓的尸体,拉去外城的研究所研究。
这一晚,两人互相搀扶下山。
傅庭月从衣兜掏出一个东西给虞颂心。
她又惊又喜:“没烧坏?”
傅庭月冷哼:“以后不准乱扔。”
“我才舍不得呢。”她欣喜地摩挲沾了泥色的兔子挂饰。
他扬起嘴角。
填饱肚子是第一要事,一下山,傅庭月带她直奔最近的餐馆,风卷残云。
松峰山的火灾引起整个基地瞩目,各环区的电视台多次报道这起火灾。
“前天,三环区松峰山的CS训练场发生火灾,被困的是25个参加CS比赛的游客。据特警局透露,这次火灾受伤4人,死亡18人,只有三人没有受伤……”
深夜的客厅黑灯瞎火,电视机静音播放新闻报道,画面的下方滚动字幕。
漆黑的主卧开着暖气,男医生坐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熟睡的妻子,牵着她暖和的手。
妻子抓了抓他的手,半梦半醒嘟囔:“又有急诊吗……”
男医生嗓音温柔:“嗯,最后一次了。”
妻子困得睁不开眼睛:“早点回来。”
他没有回答,轻轻地捏妻子的每一根手指,亲每一根手指,最后亲一下她的脸颊和头发。
丈夫的吻和平时不一样,莫名的惶然把她从梦乡拉回来。她皱眉睁眼,床边已经空空。
黑色的轿车飞驰深夜的马路,驾驶室的车窗降下,吹进冷漠的寒风。他的左手搭着窗框,右手抓着方向盘,眼睛时而看向头顶的后视镜。
真是大阵势,后面有三辆普通轿车跟着,从家楼下跟到现在。来到永安基地后,他从不和同类联系,但人类还是找到他。
他讥讽一笑,转动方向盘拐入左边的岔道。
他必然出不去二环区的检查站,逃不出人类的囚笼,只能开去荒无人烟的郊外。
不公平,坏事是他们的,却要他陪葬。
车队跟着拐入左岔道,两旁是黑漆漆的树,远处的山剩下剪影,小船般的月亮见证无数次战争。
前方的黑色轿车已经停下,一个男人倚着车尾站,慢悠悠地从掌心拿起花生米放进嘴里。
三辆尾随的轿车在十米外停下,一束一束车灯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不在意对面的严阵以待,拿起一颗花生米说:“等我吃完最后一次花生米。你们人类很厉害,种出好吃的种子。”
对面的军警神色微妙。
带头的傅淮风示意大家静待,紧盯吃花生米的男人。
卫铃和叶蓝洲的DNA,与玻璃罐的怪物舌头不符。
通过卫铃和叶蓝洲的交集点,他们发现两人曾经患病,先后住进二环区的同一个医院,当时卫铃是16岁,叶蓝洲18岁。
卫铃出了车祸,在三环区的医院做手术,术后伤口发炎大出血,医院没有配对的血型,转到二环区的医院输血治疗。
叶蓝洲住二环区,犯阑尾炎,到同一家医院做手术。
同一天,他们发现除了陈奎明,还有两个因为患病而器官衰竭的病人,巧的是,一个是出过基地的军人,一个是雇佣兵。两人病逝的那天,卫铃和叶蓝洲刚好能下床。
虞颂心笃定地推测,三个寄生的高级怪物都在医院物色下一个宿主掩饰身份。因为新宿主生过病,需要时间康复,高级怪物能利用这段时间差学习人类的行为。
而且病愈后性格改变,不会特别奇怪。
由此,他们推断陈奎明去这家医院看病期间,找到新宿主寄生。
至于谁是新宿主,一开始他们从病人入手查,经常到医院调取病历。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特警来医院调查时,遇到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医生。日积月累的办案直觉告诉他,要盯着男医生。
于是老特警查到男医生有一个结婚两年的妻子,他手术高超,铁打一样接过很多床急诊手术,不幸的是,他的妻子在去年流产过一次。
高级怪物和人类能不能繁殖,没有先例,老特警不知道,但他知道可以从男医生的妻子入手调查。
一群特警在他的身边查来查去,还躲在楼下监视他的行踪,害他老婆好几次露出异样的眼神,生怕他犯了事。
他心灰意冷。
早晚有一天,他会在老婆的面前露出怪物的面貌吧。
倦了,厌了,就这样吧。
掌心空了,最后一颗花生米被男医生咽下。
“玻璃罐里的舌头是你的吗?”傅淮风问。
男医生错愕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嗤笑说:“原来那家伙挑衅我是这个企图,是我大意了。”
傅淮风:“挑衅你的是叶蓝洲吗?”
他冷笑:“分开后,我不知道他们使用的假名。”
傅淮风默了默,又问:“你有没有话留给家人?”
男医生笑了:“有信心能赢?”
傅淮风:“我只能赢。”
他点点头:“你们人类要仪式感。行吧,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别对民众公开我的身份。”
“我答应你。”
男医生的袖口伸出长长的、曲折的树枝,转眼伸到他们的面前。
绚烂的烈火形成一堵墙,阻挡树枝的袭击。
“真美啊。”火光映红男医生的脸,他再也不掩饰对人类的羡慕。
“昨夜,二环区西区丰收路的丰收果园附近,军方和警方展开联合行动,剿灭一群私制武器的犯罪团伙,导致一名路人死亡,三名军人和两名特警受伤……”
身穿便衣的虞颂心和三环区的旧同事,来到男医生家,给他的妻子报丧。
电视机的新闻正在播放噩耗。
妻子是个年轻的女人,乌发柔顺,皮肤白皙光滑,红肿的眼睛关不住泪水,怀里抱紧丈夫的衬衫。
他的妻子过着很好的生活。
虞颂心突然明白,卫铃和男医生一样,只是想好好地生活。
为什么他们是怪物呢!
“请你们……告诉我……”泪水潸然的妻子看过来,一双秋瞳如同破碎的水晶。“我先生……真的是……”她怯懦地顿了顿,随即目不斜视,下了决心继续问:“受到牵连死亡的吗?”
虞颂心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同行的女特警安慰说:“是的,他是我们的线人,指引我们找到犯罪团伙的窝点,但他受到战斗的波及,对不起。还有避免犯罪的余党报复,我们不能颁发锦旗,你也不能露脸认领尸体,对不起。”
这套说辞类似安慰卫铃父母的,不过卫铃和叶蓝洲是以在火灾丧生的名义死去,没有遭到他们父母的怀疑。
“真的吗……”妻子呆呆地凝视电视机的画面:“我怀孕的时候……他经常摸我的肚子,我以为他很期待我们的孩子出生……可是他竟然要我打掉……还跪着求我……”
虞颂心错愕。
“为什么要打掉……他不爱我吗……还是……”她转头,向两位特警露出求助之色:“他不能有孩子?”
女特警忙说:“可能是因为他当线人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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