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将嘴唇咬出深深的齿印,还是没能压抑下脱口而出的那句:“是。”
吐真剂开始起作用了。
柳依依心头一沉,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现在如果静思问她的身份,那么她就会如实坦白自己是衙门通缉的江洋大盗。那等自己药力过去,恐怕早就被他绑了遣送官府了。
眼见着静思越来越近,她用尽全力向着门外吹出一声鸟鸣似的口哨,这是她与阿沥之间的暗号,如果阿沥听到,就会立刻飞奔过来救她。
阿沥听觉敏锐,哪怕身在柴房,也能听到这哨声。
柳依依不断向后挪着身子,拖延着时间,然而院内一直没有响起阿沥的脚步声。
后背顶到了门边的砖墙,她已经退无可退。
静思停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
江湖上混久了,柳依依知道不到最后一刻,就还有转机。
徒弟指望不上,她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脱身。
柳依依突然想到自己前襟里藏了中午在云绮矮柜底下捡到的“铁针”。
那东西虽是个中空的水货,但又细又直,这静思看着没什么武功,她若突然出手,兴许能刺伤他,给自己争取逃走的时间。
想到这儿,她猛地从前襟拿出那根“铁针”,出其不意地向静思刺去。
不知是她现在四肢无力,刺出的速度本就不快,还是静思深藏不露,这一刺被他轻松躲过,不仅如此,他还伸手钳住她的手腕。
手中的“铁针”应声落地,她本以为静思会出手反击,却没想到他只却松了手,从地上捡起那根细长中空的“铁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黄泉草?”他眸色一深,“又是吐真剂,又是黄泉草,你还真不简单啊。”
柳依依脱口答道:“我不知道什么黄泉草,这东西不是我的。”
吃了吐真剂的好处就是,你说什么话,都不需要论证,对方自然就会相信,不然她还真不好证明这“铁针”不是她的。
“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手里?”静思问。
“捡的。”
“在哪捡到的呢?”
“……”不能再继续答下去了。
柳依依狠狠咬了唇,牙齿深深嵌进唇瓣软肉,最终却还是不敌药力。
“在云绮房间矮柜下面捡的。”
静思倒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云绮……原来如此,今日我给云绮验尸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黄泉草的味道!”
“什么是黄泉草?”
在这种情况下,柳依依其实并不关心“黄泉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只是想拖住他,看能不能想出其他的脱身办法。
静思虽然没喝吐真剂,倒也是有问必答:“黄泉草就是能让人假死的草药。黄泉草的草汁被人吞食或者沾到人的伤口上,就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内失去知觉,呼吸心跳脉搏都会弱到难以觉察。但药力一过,人就会苏醒的。黄泉草有一种独特的甘甜味,这个东西上恐怕就涂有黄泉草汁。”
他说着将“铁针”放到她鼻子边上,果然一股淡淡的甘甜味道飘入鼻中。
柳依依:“那云绮在这上面涂黄泉草汁干什么?”
“这有可能并不是她的。这东西的样式简单,并不像是西域的风格。”静思沉思道。
柳依依见他注意力一时被“铁针”吸引了去,不由松了口气,说不定他并不想追究她的身份……
正想着,就见静思将东西收进了自己兜里,抬头问道:“现在,请柳姑娘告诉我,云绮矮柜底下的东西怎么会到了你手上?我没记错的话,中午大家聚集在云绮房间时,你一直都站在门口,并没有接近矮柜。”
“……”柳依依感到一阵绝望,下唇被生生要出血滴来,却还是坦白道,“是我趁去柴房取水的时间,支开阿沥,溜进云绮房间时捡的。”
这样说至少能摘清阿沥的嫌疑。
对话说到这里,下一句静思势必会问她为什么要溜进云绮房间,到时候,她必然会将自己的身份抖落出来。
她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堵住他的嘴。
堵住……他的嘴?
刚咬破的牙印处传来钻心的痛,她眼睛蒙上一层薄泪,眼神却瞬间坚定起来,像是下了某个决心。
果然下一刻,静思开口道:“那你为什么……”
不等他说完,柳依依猛地拽了他的衣襟,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欲用唇堵了他的唇。
这当真是无奈之举。她思来想去,只找到这一个法子。
以目前的身体状态,用手捂住他的嘴立刻就会被挣开,事到如今只能赌对方像阿沥所说的那样“心志不坚”,会因她这一举动乱了心智。
可若是对方真因此起了淫心,她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
思及此,她动作一瞬犹豫,不知为何想起阿沥来。
恰在此时身侧的木门被哐然踹开。
柳依依动作停住,回头便对上阿沥一双赤红的双眼。
“阿沥。”得救了,她如释重负地叫了他一声。
阿沥没像平日在人前那样应一句“小姐”,神情也不似往常,他此刻脸上全是肃杀之气,上前一把推开静思,将柳依依打横抱起。
用目光从头到尾将她扫了一遍,他眼里的焦灼散去一层,但怒气却更甚了,横眉看向静思,怒斥道:“你这和尚竟如此色胆包天。”
“阿沥你误会了。”静思也被这突变的状况吓了一跳,赶忙辩白,“刚才是柳姑娘她……”
话到一半,柴扉吱噎,阿沥已经抱着柳依依旋风似的夺门而出。
阿沥径直回了自己房中,将面絮一般的柳依依稳稳放在床边上,这才转身将门落了闩,以防静思追来。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回她身边,而是抵着门板垂头站着,一言不发,像一只沉默的小兽。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阿沥剧烈的喘息声。
他身体一向壮实,平日背了整袋金银上山下山都不带喘的,这回怎么跑了这么几步路就喘这么久?
她视线在他起伏的胸脯上盯了一会,又看向他紧握的双拳,后知后觉他竟是在生气。
岂有此理!他自己救师来迟,有何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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