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事吗？坚持不住就去歇会，别硬撑。”阮静怡一直担心在一旁的何卓婷，刚从医院出来就跟来做民意调查。
何卓婷朝阮静怡点点头，攥紧手里抱着的一叠问卷纸，“谢谢阮组，我有数。”她们就在广场上搭了个简易棚，蓝色的顶，棚里除了一张橙色的折叠桌外，后面还堆着几只纸箱。
时隔几日，从他身边离开后，仿佛过往的一切，都在日子里一点点消磨。
也许当初的心痛只是应激催生出来的意乱情迷，一旦脱离那个环境和远离他后，生活也就步入正轨。
这时来了一对年轻夫妻，还没等他们走近，何卓婷立马跟随一路，最后总算被带进了棚内，拿出问卷，他俩没几分钟就填完了。
阮静怡从身后几大箱子里拿出一袋红色礼品袋递过去，那两人道了谢拿了便走了。
何卓婷将放在折叠桌上的问卷收起来，仔细看了眼打勾的选项，撇撇嘴不满道：“他的满足度还挺高……”
“怎么，你认识阿方斯？”阮静怡听出她话里古怪，一下子生了好奇心。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何卓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过去。
“他们的新总统很年轻啊，长得又帅，你在他们那你也没见过？”阮静怡说着拿眼瞧她，见她不搭腔，继续道，“不过，他是主张反对依附我国的……只怕以后和我们关系会越来越僵……哎，不认识也好。”
“阮组！”为了阻止这个话题，何卓婷连忙打断她的话。就想着往哪里转移话题，她忽然想到被阿方斯的人带走之前，她的那个要紧的行李箱。
“阮组，我的行李当时是你帮我收起来了吗？”这么多天也不见阮静怡提行李箱的事。
“你那只行李箱啊……”
时隔多久，当时场面混乱，阮静怡被问到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了。
“不在你那儿么？还是他们回国一起带走了？”
“一开始是沈长明吵着要回国……后面，车徊也跟着走了……”她突然想起那天她还拖着何卓婷的行李想去凯瑞集团找赵攸县来着，半路上，车徊说她拿着行李箱不方便，交由他保管，再后面他们其他人回国，也没有提起这只行李箱，她也忙忘了。
“是车徊拿走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东西吗？”
何卓婷确认了行李箱在车徊那里，摇摇头，假借其他理由，“我没换洗衣物了。”
“这有什么，当地买几件，虽然都不太好看。”
她何止是衣物没有了，连手机也没了……
何卓婷看见远处地面上一点一点落了雨滴，抬头看了看天气，乌云压了下来，“天气预报是说要下阵雨。”
阮静怡听闻也跟着抬头，她看了一眼天，就开始收拾起东西，“走吧，下雨天就没什么人来了。”
何卓婷一手抱紧手里的问卷，一手从棚里捡起一把藏蓝色自动伞，“我再去瞧瞧有没有人。”
“哎！”阮静怡唤不住她，只能作罢。
做什么越发积极了？
雨一开始还只是两三滴，没过一会雨势突然变大。
广场上人越来越少，偶有一两个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赶路。隔着一整个广场距离，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注视着广场中撑着伞跟着人行走着的女孩，视线逐渐被暴雨淹没。
吴潇顺着顾淮庭的目光看去，不着调地打趣起来，“这女孩挺有意思的。”
顾淮庭回头睨了他一眼，“怎么说？”
被问到的吴潇突然来了劲，这还是头一回，国务卿阁下对他的话感兴趣，他脑中复盘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当初小蔡来讲阮静怡想做民意调查，他还觉得麻烦，是顾淮庭当场拍板就通过放行的，今天特地在广场外边停下车来观察，估计是在看其中有什么价值，毕竟何卓婷和新上任的总统关系非浅。
他换了个姿势，挨着顾淮庭坐近道，“我听说当时在旧工厂里那一声枪响就是她打的阿方斯，说来也奇怪，他那么危险人物居然没对她赶尽杀绝……”
“哦？那你说是为什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男人女人的关系！你想啊阿方斯素来残忍，对背叛者绝不手软，可唯独放过打伤自己的何卓婷，说明，他们两肯定上过床……”
顾淮庭神色严峻，语气骤冷，“作为一国公职人员，说话注意点分寸！”
吴潇本来只是大胆猜想、随口八卦，想推测何卓婷的筹码价值。被顾淮庭突然冷喝打断，他猛地一愣，瞬间收敛玩笑心态。
他心里委屈，只是随口猜测而已，没想到顾淮庭对这种八卦这么反感，也太过刻板严肃，只看重正式情报，反感风月揣测。
“她们的民意调查结果到时候汇报一下给我。”顾淮庭说完，就让司机启动车子，按原计划去参加F国高层安排的临别晚会。
汽车尾灯在暴雨里渐行渐远，一时间没入这无边雨幕里。
阿方斯背着手站在窗口，看着窗外落下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窗棱上，不由得唤起同是一场大雨的回忆。
废旧工厂里，对他下手的狠绝，可她流的泪，她的体温，仿佛依旧在他手边。
敲门声响起，将阿方斯拉回神，门开了，进来的是李季，他只恭敬地在门口等候，并提醒道，“晚会离开始还有十分钟。”
阿方斯转过身来看他，和他一同看向他的还有站在旁边的西奥多。
李季等他颔首，便退了出去，他还有很多内务工作要忙。
“总统，老总管事发后自尽，也不能一直让李季顶着总统府内务，还需要再物色一个。”
阿方斯点点头，可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他一直憋着，可越不去想越难熬，他终于忍不住问，“她怎么样了？”
“我听说，她去咱们尼罗多广场做民意调查了……”西奥多知道她和阿方斯之间的事，越说到后面越忍不住替他不平道，“她到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医院里只昏睡了三天，就没事了，可你……”
阿方斯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转回身往窗户外看出去，垂下的手在自己疼痛的大腿外侧捏紧，以此来缓解疼痛。
这腿一碰到阴雨天气，就疼得钻心，就像某人那一枪打在他腿上，离开得那样坚决一样让他痛心。
他背弃了一生的信仰，赌上精神底线选择相信她，可她却反手伤害他，一走了之，仿佛他所有的牺牲、破戒都毫无价值，甚至可笑。
他的侧脸隐约有一种癫狂的扭曲。
“要不然，替你把她抓来？”西奥多看着他，心中不免多了些担忧和不安，忍不住提出解决方案。
“不急于一时。”阿方斯依旧盯着窗外被暴雨淋湿成片的浓绿，喉结滚动，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和阴郁，“我有的是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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