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余缪光速调动出了“家具”面板，以前所未有的认真雕琢教团的内饰。
首先当然要调整布局。现在的“隐秘值”实在刺眼。
【当前隐秘值：-610】
【警告：当前隐秘值过低。】
【debuff：他们在注视。“特勤局已经盯上了这个招摇的组织……”（极有可能引起特勤局的特殊关照）】
【debuff：并非神秘。“你的组织只是个语及怪力乱神的骗子团伙，和神秘二字无半毛钱关系。”（神秘学修习效率-100％）】
在隐秘回响中，存在“特勤局”的设定。特勤局内部同样有酒神信仰和日神信仰的分野，但在一件事上，他们勉强达成了一致：无论如何，世界上不能有第三位正神。
故而，他们会重点关注修习神秘学的学者，确认他们只朝着飞升属神的方向努力，而非想“自立为王”。
想要规避特勤局的侦查，就必须努力提示自身的“隐秘值”。此外，隐秘值还和另一条核心规则相关——在隐秘回响的设定里，一条神秘学被人了解的程度越低，能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大。
……虽然这只是因为“SSR卡牌→高稀有度→被人了解程度低→强大，无需多言！”的卖卡逻辑罢了。
余缪撑着脑袋思忖片刻，干脆将整个教团据点推翻重来。
她将原本教堂般恢宏的入口尽数拆除，缩窄为咖啡馆大小的门庭。右侧是巨大的格子状落地窗，左侧则是一扇深黑色杉木门，门上斜斜挂着“缪斯之书”的标签。若是在阳光下，恐怕就要和菲利斯王国的大部分书店一样，吸引大批绅士淑女们来附庸风雅。
很好。现在起码在外表上满足了“大隐隐于市”的要求，不至于一大眼被特勤局盯上。余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看到数值变化的提示时变了神色。
【当前隐秘值：-470】
好吧，看来还是太扎眼了。落地窗前映出的内景空空如也，实在不像是开门迎客的书店——一看就觉得有鬼。
余缪在仓库里翻箱倒柜，又找出几个瞧着日常些的书柜，让它们列成方阵，挤在并不宽敞的书店中。
至于上边放些什么……仓库里的其他家具会给出答案。这种时尚小垃圾，余缪可存了一大堆呢。
【已放置：散佚古籍×15】
【已放置：历史书籍×23】
【已放置：诗集×9】
【已放置：……】
在装点好一整个大书柜后，余缪犹豫片刻，又将手指移到最中间的位置，把两侧书摩西分海般撇开。
【已创建圣物展示区。】
【已放置R级圣物：《化学婚仪》手稿。“今天，今天，今天！乃是国王的婚典。”】
余缪想明白了。既然大号的战斗功能被封印，一大堆战斗系的圣物都变成灰暗的图标——倒不如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售卖。
能打出“缪斯之书”在神秘学界的名号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她现在真的不算富裕。隐秘回响中的资金主要靠密教教徒“捐赠”，她现在可是个光杆司令啊！更别提改建据点为书店、打理密教、神秘学沙龙……哪个不要钱？
余缪惆怅地叹了口气，反正这些R级圣物，她有大把，先前为了打扫仓库空间还分解了不少。卖了也不心疼。真的，一点儿也不！
当然，余缪也不打算售出更高等级的圣物。这些R级的圣物并不会影响世界平衡，被特勤局发现也最多两三句批评教育，大不了拘留几天，自己还能笑着打哈哈。要是SR、SSR级别的圣物，招惹来的风暴就不会那样和风细雨了。
最上层的书架上，层次分明地留了一块圣物展示区的地盘。在玻璃罩的掩盖下，泛黄的纸稿静静沉睡着，等待有人来破译它的奥妙。黑色长发的书店店长轻叹一声，手中凭空变出一段黑纱——和遮着自己半脸的面纱材质相仿。她念出一段古朴幽微的咒语：“隐秘的存在啊，请暂时沉睡吧。”
【已成功释放咒语：隐秘参数。】
【效果：使圣物展示区增加大量隐秘值。】
【当前隐秘值：-400】
玻璃罩被更深邃的黑暗遮掩，原本惹眼的手稿忽然淡去身形，像是黑夜和月光般水乳交融。如果只是肉体凡胎，而非留心神秘的狂人，恐怕此生都不会多留心那空间中诡谲的涟漪。
这正是余缪追求的效果——一般人不会注意，神秘学界的同道中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剩下的书柜，余缪索性用了复制粘贴功能，全都仿效这个书柜的安排，只稍微改了下上方陈列的圣物。哪怕书架填满了这间狭小的书屋，余缪的R级圣物储备照样充裕。这下总算有了点开门做生意的意味。
【当前隐秘值：10】
起码清偿了负数的隐秘值记录。只需要再增加些许点缀。
“好，接下来就到柜台了。”余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再次从仓库中变出契合书店装修风格的柜台——上好的白桦木柜台油亮亮的，为店长圈出一方U形的半包围空间。右侧是时新的半自动收银机，左边则是店长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浅浅盖着一方红白相间的方格子桌布，杂七杂八摆着几本字迹潦草的册子、脏兮兮的报纸，以及亟待分类标记的新书。
桌前是一只高脚凳，哪怕如店长这般高挑的女子，坐上去也两脚离地，双腿像被风吹拂的藤蔓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配上店长缪斯的一身黑袍，不显俏皮，倒添了几分说不清楚的怪异。
收音机表面金属的光泽被灯光擦亮，反照出店长晦暗不明的面容。她握着一只羽毛笔，笔杆在手里打转。
【已创建教主办事处。】
【当前隐秘值：50】
嗯，数据凑合能看了。余缪欣慰一笑，起码不至于招惹特勤局的注意——
叮咚。
门口的风铃响动。她顿时眯起眼睛，眉梢挑起，双手绷直撑着坐凳，像是只狡黠的猎豹，似乎下一秒就要扑食冒犯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
【警告！警告！】
【已触发特殊事件：特勤局的来访。】
下一秒，缪斯放松下来，双手恢复为原本自然垂落的模样，甚至好整以暇地侧过脸对着金属投射的倒影，检视起自己的妆容。
因为她看到了新的弹窗。
【危险等级：1。“弱小的新人探员，误以为这是间咖啡馆，于是来讨要一杯解渴的玩意儿。”】
……
乔尔是个新人探员。他才二十出头，湖绿色的眼睛里却满是疲惫，没有半丝与年龄相符的朝气。一天的巡查结束，已至深夜，他口干舌燥，试图找寻街上还开着的咖啡馆：乔尔敢打包票，哪怕有人端来一杯阴沟水，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浇到喉咙里灭火。
没有。街上的店面全都腆着脸，不言不语。乔尔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小卷毛，苦恼地叹了口气。
他心底知道这很正常。已经是午夜时分，自己不该期许有什么店还开着。
但他就是不开心。大抵每个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当你忧伤时——尤其是深夜，不快之事就如河里的水鬼，会接踵而至地找上你，抱住你的脚踝。小到童年时一次出丑，大到人生中最虚无飘渺的痛苦。
乔尔现在就是如此。他已经由一杯求而不得的咖啡，联想到自己失败的人生。
他全家都是日神的忠实信徒，家境殷实，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也想要投身神秘，为日神出一份力。
在孩提时，他也曾误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能够靠钻研神秘学飞升，踏入属神的行列，以侍奉自己的主为荣——可除了口袋里如水般流逝的金币，以及堆满了自己房间的仿造垃圾，他身上什么变化也没有。
于是，又一个“理所当然”不得不被再次引用：他要另寻出路。别人家的孩子七八岁就要上街谋生，自己却还在当家里的蛀虫！这真是全天下最可耻的事情！
这么想着，乔尔选择了放弃理想，加入特勤局，转而纠察起钻研神秘学的家伙们。
痴迷于活祭的。醉心于咒术的。专注于艺术的。
乔尔麻木地将他们按倒在地、铐上手铐，想，他们就和曾经的我一样呢。自命不凡，自以为能超越凡人，殊不知自己只是沙海里的一粒，在神明眼中并无形状上的区分。
我所做的真是什么不平常的事业吗？
——不是。
我为什么如此平庸？
——人人如此，此人亦然。
我到底在渴望什么？
……不要再想了。
枯燥的日常一复一日。异端者创建的猎奇景象每日在他眼前绽放，对他而言，这一切早就变成了例行公事。
探员乔尔无法回答他心中愈发茂盛的疑问。每日如此，此夜亦然。
喉管的燥热向上灼烧，就像是吞咽了一把干涩的沙。该死的。怎么会这么渴？有一瞬间乔尔甚至想要割开自己的血管，啜饮他的鲜血解渴。
不，鲜血太过粘稠，恐怕会让我喉咙里的沙子黏成团块。探员的冷静让他进一步推理。
【姓名：乔尔。“一个平平无奇的新人探员，或许他的天赋并不在这里。”】
【当前理智：0】
【状态：极度口渴、疯狂、迷茫】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小店？乔尔瞳孔微动，就如沙漠中的迷路者忽然看见一块绿洲，哪怕是海市蜃楼也要走去。于是，他迈着行尸般的步伐，近乎同手同脚地走来。
铜绿色的招牌大大方方地向他招手。橱窗后能隐约看出大批成建制的书架，以及一只——
美得惊人的人偶。
那人偶长发几乎触地，皮肤雪白似轻纺纱，一身黑袍规整肃穆，只有裙摆缀着些许克制的蕾丝，为漆黑点染少许纯白。
她的红唇轻轻勾起。那是一个微笑吗？乔尔情不自禁地把脸贴在玻璃上，试图把她看得更清楚。
原来她不是人偶。因为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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