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没有错过眼前这几位男郎眼中的后怕与恐惧,心里暗暗生出了一些猜想。
待老鸨走后,沈长风看着除了温辞书,以外那几个畏畏缩缩的男子,微微侧身,扬了扬身上的衣袖,躺在软榻上,低声轻柔地问道。
“你们可善音律?”
站在沈长风面前的三位男郎,悄悄低头打量了一眼,她身侧正在按脚的温辞书,然后怯生生,支支吾吾地开口。
“自然跟温郎君没法比的,恐会扰了公主的耳朵。”
沈长风难得的话中没有讥讽,笑着地指了指他们手中的乐器。
“那便合奏一曲吧!”
随后,她看了一眼身侧的冬至吩咐道。
“有佳人在侧,岂能没有佳肴美酒,冬至,去给我拿上一壶上好的美酒,记得要些年份高,入口绵柔的。”
冬至看到自家公主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冬至刚要起身,就看到温辞书舒朗一笑,凑到沈长风的面前,提醒着说道。
“公主,司内的美酒都在院外最右侧的库房里,那里年份最好的美酒,非妃子笑莫属,何不让我这个熟门熟路的带着冬至姑娘去一趟呢?”
沈长风望着面前凑过来的温辞书,莞尔一笑。
她抚摸着他的俊美的脸庞,用食指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身体往前一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含笑凑到了他的耳旁轻声说道。
“我喜爱的话少的美人,心思过多,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会早死哦!”
沈长风瞬间冷脸,弃如敝履,直接甩开了温辞书的下巴。
温辞书被她用力一甩,整个人身形不禁踉跄了一下。
说完,沈长风给了冬至一个安心离去的眼神,睥睨地看着身前的温辞书,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好好按你的脚。”
温辞书被沈长风猛地一推,顿时只觉得鼻尖的那抹馨香瞬间消失不见。
他看着沈长风闭眼安神的模样,面上丝毫不恼,反而嘴角含着笑意,听话地给她按起了脚。
温辞书一边按着脚,一边在心中暗暗思量。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面前这位从塞外征战归来、又在陛下手中死里逃生的公主,绝非外人看到的那般荒淫无度。
如若她真如坊间传闻那般荒淫无度,以自己这般绝色容颜,她怎会不动心?
就算她不对自己动心,可刚刚在屏风前排排站的那十一个男郎,可是教坊司里才华与容貌最好的一批,多少达官贵人、名门世家的公子贵女都等着要呢!
要是她真有那心思,大可在那十一个人中挑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春宵一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从那群人中选了几个姿色平平、才情一般、木讷老实的男郎,在这里闭眼听曲。
如此转念一想,便知面前的这位公主来教坊司,无非是掩人耳目,实则另有目的。
也许,自己就是她在教坊司内的一线生机。
温辞书一边按着脚,一边暗自悄悄打量着面前的沈长风。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那白皙如玉的手指,悄然沿着她那珠圆玉润的玉脚缓缓攀爬,从纤细的脚趾开始,一点点地摩挲过脚背,再轻抚过脚踝。
动作轻柔而细腻,手下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手指继续向上,越过脚腕,轻轻触及她的小腿,最后停留在她圆润的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温辞书侧身上前,眼波流转,微微弯起的眉眼,声音轻柔而试探地说道。
“公主既已踏入教坊司,何不与奴家共度这良辰美景,春宵一度?”
他微微倾身,将头轻轻探向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耳垂,姿势间尽显暧昧。
他轻手轻脚地凑近,声音如春日暖风般轻柔,在她耳边低语。
“公主既入了这教坊司,若旁人问起,未曾共度良宵,岂非憾事一桩?”
此时,正坐在屏风前木凳上弹奏曲子的三位男郎,不禁因面前两人的举止而红了脸庞,其中甚至有一个未经人事、被眼前场面吓到的,情急之下还弹错了一个音。
沈长风抬眸凝视着眼前之人,望着他眼中满是明晃晃的试探,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面前的这个人真是不安分的很。
既如此,那便不怨自己了。
她缓缓靠向椅背,轻轻挑起他白皙脖颈间那缕乌黑发亮的发丝,侧头对着那屏风前的三位男郎说道。
“行了,下去吧,今日我要与温郎君共度春宵,记得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三人一听顿时如释重负,但心里又生出了一些莫名的落寞,奈何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手中的乐器退了出去。
待众人离去后。
沈长风温柔一笑,转瞬之间,起身,利落地转手拿起了腰间的匕首,对着温辞书的脖子毫不留情地砍了上去。
她这一刀利落狠厉,速度极快。
根本没有给对面温辞书反抗的机会或者温辞书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
温辞书瞬间呆愣地僵在了原地,沈长风望着他这呆愣的模样,心中升起了一抹狐疑。
对面的人不会武?
她拿着刀柄,用刀峰抵着他的白皙如玉的脖颈,满眼含笑,刀峰顺着他的喉咙慢慢地往下滑,嘴里似有似无地吓唬着。
“我在塞外征战的时候,常常会看到敌军拿着手中的弯刀划过人的喉咙。每每看到,我都在想这弯刀划过喉咙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滋味,竟让他们如此痴迷。今日看到你这脖子,我倒是想亲自试上一试。”
温辞书被面前突然变脸,周身杀伐之气的沈长风,整个人瞬间被吓到,身体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喉咙不由紧张地滑动了一下。
“话太多是会死人的,懂吗?”
温辞书呆愣地点了点头。
“知......知道了。”
温辞书看着面前一副漫不经心,抵着他喉咙的一脸淡定的沈长风。
这次,他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面前的这个人绝不是像传言一样好相处的酒囊饭袋,反而,更像是上一秒还在谈笑间与你温柔软语,下一秒就能夺取你性命的凶煞厉鬼,地狱无常。
沈长风看着自己面前被吓破了神色的温辞书,满意地温柔一笑,果断收起了手中的匕首,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仿佛刚才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是一种错觉。
她扬了扬身上褶皱的衣袖,起身走到了床榻上,对着旁边轻轻拍了拍。
“过来啊,温郎君不是说,要与本公主良辰美景,春宵一度?”
温辞书看着床榻上笑得一脸温柔的沈长风顿时心中一寒。
他脸上有些惧意,但又不敢当下直接忤逆了沈长风,只好乖乖,缓慢地爬山了床榻,在一旁坐了下来。
沈长风看着畏畏缩缩的温辞书,不由嘴角轻笑一声。
就这点胆色还敢随意试探她。
这点出息。
沈长风丝毫没有理会身边的温辞书,相反,直接利落地脱下了外袍和靴子,转身对着一侧的床榻直接钻了进去,安心闭眼睡起了觉。
旁若无人,她仿佛根本没有把身边的温辞书当做人。
相反的,温辞书成了一个明晃晃屋里的摆件。
温辞书看着自己面前安心入睡的沈长风,当下立即也学着她的模样,脱掉了外袍和靴子一声不吭地躺在了床榻上。
两人之间隔着棉被,犹如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时,就在温辞书安心躺下时,他身边的沈长风突然睁眼,单只胳膊撑着脑袋,努了努嘴,眼眸轻抬,不满意地看了看他身上的里衣。
脱了!
做戏做全套!
职业操守没有吗?!
温辞书眼神呆愣了一瞬,顺着她的眼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里衣,犹豫再三,又看了看她眼里肯定的眼神,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挣扎的不愿下,伸手脱下了身上的里衣,转手扔到了床榻之下。
沈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这钱也没算白花。
有点用处。
不过,他这表情着实有点......
沈长风看着温辞书那一脸仿佛要被人任意凌辱的样子,不禁好笑地勾了勾嘴角,随即从床榻里侧揪出一床被子,扔到了身侧的温辞书身上。
“既然你不是那种娇柔作态、攀附权势的人,又何必做出这般惺惺作态,委屈了自己?凭你的机敏眼力,我相信教坊司困不住你.
你说呢,皇都琴音一绝的惊华公子?”
沈长风说完后,没有继续理会,躺在她身侧的温辞书,反而果断转了身,面朝床榻的里侧睡去。
似乎也并不在意温辞书的回答。
倒是温辞书也没有想到,她竟然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沈长风,脸上不由轻松一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在心中自嘲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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