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天光,如同稀释了的牛奶,吝啬地透过破窗和门板上的孔洞,渗进这间冰冷破败的小屋。夜晚的纯粹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也更无情的荒凉景象——斑驳的土墙,龟裂的地面,角落里散落的朽木碎屑,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铁锈、陈腐与一丝若有若无异样焦糊的气味。
沈默在黎明前最寒冷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或者说,她从未真正沉睡。那种半休眠的警觉状态,让她对身体内外的变化保持着最大限度的感知。
右臂的伤口,麻木的钝痛感依旧,但之前那种火辣辣的、仿佛有蚂蚁在啃噬的锐痛确实减轻了许多。被消防斧“处理”过的区域,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覆盖,将伤痛与身体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这并非治愈,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镇痛”和“迟滞”,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恢复窗口。
体能削弱的debuff似乎又减弱了一线。虽然依旧虚弱,手脚冰凉,但那种头重脚轻、随时可能晕厥的极度虚脱感,没有再出现。小乞丐送来的那块粗粝饼块和小半囊脏水,虽然微不足道,却像是一点点火星,重新点燃了这具身体濒临熄灭的代谢炉。
她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啦”声。然后,她伸手,将藏在身后缝隙里的那个破布小包拿了出来。
打开,里面是两块半黑乎乎的粗粮饼,还有一个瘪下去一些的皮水囊。饼块冰冷坚硬,摸上去粗糙硌手。
沈默拿起一块饼,没有立刻吃。而是将其凑到眼前,借着逐渐明亮的天光,仔细察看。
饼的成分很杂,能辨认出碾得极碎的、带着麸皮的粟米粒,一些干硬的、不知名的野菜碎末(或许是灰灰菜、马齿苋之类的野草),甚至还能看到零星极小的、没有淘洗干净的砂砾。颜色灰黑,毫无油光,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带着土腥气的粮食味道。
这是王府最底层,甚至可能是那些连奴籍都没有的“影子”们,赖以活命的口粮。粗糙,难以下咽,但能提供最基础的热量和支撑。
她又拿起皮水囊,拔开塞子,闻了闻。水依旧浑浊,带着皮囊特有的、难以去除的腥膻味,还有些许泥土的沉淀。
食物和水有了,虽然低劣,但短期内饿不死了。
问题是,如何“安全”地食用?柳如烟能用出“睡海棠”和“凝香丸”这种高级货,难保不会在其他地方做手脚,或者那小乞丐本身,就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
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手边的消防斧上。
斧面上的暗红锈迹,在渐亮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斑驳的、仿佛干涸血块般的质感。她回想起之前粥水抹上斧柄时,锈迹那极其细微的颜色变化。
这斧头,对“异常物质”有反应?
她掰下一小块饼屑,大约指甲盖大小,然后用指尖将其碾得更碎,小心地涂抹在消防斧斧面一处锈迹较深的地方。
然后,凝神感应。
起初,并无异样。斧头上那股微弱的、冰冷的场依旧平稳地散发着。
但几息之后,沈默敏锐地察觉到,被饼屑涂抹的那一小片锈迹区域,似乎……“吸收”了那些碎末?不是物理上的黏附,而是那些粗糙的粮食颗粒,在与锈迹接触后,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晦暗,然后极其缓慢地“融化”或者说是“消解”在了锈迹的纹理之中,只留下一点更深的污渍。与此同时,斧头上的“场”,似乎微不可察地……“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非常微弱的变化,如果不是她精神高度集中,并且对这把斧头已经有所熟悉,根本无法察觉。
她又滴了一滴皮囊里的水在另一处锈迹上。
水珠在粗糙锈蚀的金属表面滚动,浸润开一小片深色。同样,片刻之后,水渍仿佛被锈迹“吞噬”了大部分,残留的水迹颜色也变得有些发暗。斧头的“场”,再次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
这斧头……能“消化”或“转化”这些粗劣的食物和水?或者说,它的锈迹,具备某种极其微弱的、过滤或“提纯”作用?将其中可能存在的有害物质进行某种程度的“惰化”或“中和”?
沈默心中生出一种荒诞却又隐隐觉得合理的猜测。这柄来自未知异位面的消防斧,其“异常”属性或许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它不仅是对抗系统的工具,可能本身也具备一些奇特的、与物质交互的特性。
她决定冒一次险。
没有将饼块整个涂抹,那太浪费,也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变化。她只是将其中一块饼,在消防斧相对干净些的斧背上,用力地来回摩擦了几下。
粗糙的饼块表面被磨下了一些更细的粉末,沾染在金属上。她仔细刮下这些粉末,混合着极微量的金属锈屑,重新捏成一个小团。
然后,她将这个混合着锈屑的饼末团,放入了口中。
味道……更糟糕了。除了粗粮的涩和野菜的苦,还多了一种鲜明的、令人牙碜的金属腥锈味,仿佛在咀嚼生了锈的铁渣。
但她强忍着不适,缓慢咀嚼,吞咽下去。
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是对这种古怪混合物的本能排斥。但片刻之后,并没有预想中的腹痛或恶心。相反,那一小团食物下肚后,带来的饱腹感和热量感,似乎比之前直接吃的那一小块饼屑,要稍微“实在”那么一点点?而且,口腔里残留的金属锈味,似乎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清凉感,让干渴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一丝。
是心理作用,还是这锈迹真的起到了某种“催化”或“增益”效果?
沈默无法确定。但她知道,自己暂时没有中毒或不适的迹象。这就够了。
她如法炮制,将另一块饼也处理了一下,刮下少量混合锈屑的粉末,小心地收好。然后将剩下的饼块和皮水囊重新包好藏起。
水,她也用类似的方法处理。倒出一点点在斧面凹陷处,停留片刻,待其颜色微微发暗后,再小心地倒回皮囊。虽然每次只能处理极少量,效率低下,但胜在安全。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照进院子,却驱散不了多少寒意。
沈默抱着消防斧,靠在墙边,一边慢慢消化着胃里那点粗粝而古怪的食物,一边梳理着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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