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稳定,带着干燥铁锈特有的、近乎暴烈的气息。
消防斧横陈在干燥的岩石地面上,斧面上暗红的锈迹如同烧红的炭火余烬,持续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那热量并非火焰的跳动与张扬,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蕴的灼烫,仿佛将千百年的腐朽与沉寂,都化作了这纯粹的温度,从锈蚀的金属深处蒸腾出来。
岩龛内原本阴冷潮闷的空气,在这热量的烘烤下迅速变得干燥、灼人。悬浮的尘埃被热浪卷动,在幽暗的光线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燃烧的星屑。岩壁表面的湿气被逼出,形成一层极淡的、迅速蒸发的水雾,让整个狭小空间都笼罩在一种略带铁腥味的、燥热的朦胧里。
沈默蜷缩在离斧头半尺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那热度对于几乎冻僵的她而言,是救命的甘霖,却也带着真实的、能将皮肤灼伤的危险。她小心地调整着距离,让热浪烘烤着自己湿透的、紧贴在身上的单薄衣物。
冰冷僵硬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分热量。刺痛感首先从皮肤表面传来,那是冻伤组织在回暖时的必然反应,随后,一丝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开始从体表向内渗透,驱散着骨髓深处的寒意。牙齿不再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将受伤的右臂小心地伸到热浪边缘。被暗河冰冷污水浸泡过的伤口,此刻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混合着灼热和麻痒的刺痛。包裹伤口的湿布条很快被烘干,变得硬邦邦的,紧贴在皮肉上。她能感觉到,伤口本身似乎也被这热力“刺激”得活跃了一些,血流加速,带来更强的痛楚,却也似乎……抑制了某些因为冰冷和污染可能引发的、更深层的坏死或感染?
这热量,与斧头之前提供的“镇痛”、“惰化”效果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具侵略性。但似乎,对于她现在这种极度失温、伤口可能感染的状态,这种霸道的“激活”和“烘烤”,反而歪打正着?
她不敢让伤口直接承受最高温,烘烤片刻后便收回手臂。湿透的衣物在热力作用下,开始冒出袅袅的白色蒸汽,贴身的布料渐渐不再冰冷粘腻,变得干燥而粗糙,摩擦着皮肤。
这是她坠入这绝境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干爽”和“温暖”。虽然这温暖来源诡异,环境依旧险恶,但这一点点生理上的舒适,却让她几乎枯竭的精神,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和提振。
她一边小心地烘烤着自己,一边开始更仔细地打量这个岩龛和手中的消防斧。
岩龛不大,入口狭窄,内部空间勉强能让她伸直腿。岩壁是粗糙的深灰色岩石,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完全是天然形成。地面堆积着厚厚一层干燥的灰尘,和一些细小的碎石,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没有粪便,没有爪痕,甚至连虫豸爬行的痕迹都看不到。这里,似乎是一个被生命彻底遗忘的角落。
而消防斧,在持续散发着高热的同时,斧面上的锈迹也发生着肉眼可见的细微变化。那些暗红色的斑块,颜色似乎更加深沉、更加“饱满”了,仿佛吸收足了养分。锈迹的纹理也变得更加清晰,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凸起,如同干涸河床上龟裂的泥土,透着一股不祥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质感。斧头上那股特殊的“场”,也随着热量的散发而变得活跃而“强壮”,不再只是微弱的“脉动”,而是如同一个沉睡巨兽逐渐苏醒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它“吃”饱了?从那条蕴含了不知多少岁月沉淀的暗河之水中,“吞噬”到了足够让它产生这种变化的“东西”?
沈默心中警惕更甚。这斧头越强大,越诡异,与她的绑定就越深,未来可能带来的反噬或失控风险也就越大。但眼下,她没有选择。它是她唯一的光,唯一的热,也是她在这绝境中仅有的、能够对抗未知的武器。
衣物烘烤得半干后,她停止了继续靠近热源。过度的热量同样会消耗她本就不多的水分和体力。她将消防斧移到岩龛靠内的位置,让余温继续温暖这个小小的空间,自己则靠在入口附近的岩壁,一边休息恢复,一边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暗河奔涌的轰隆声是永恒的背景音,单调而巨大,反而衬得其他细微声响更加难以捕捉。她凝神听了许久,除了水声,只有岩龛内火焰般热量烘烤空气产生的、极其轻微的“噼啪”声(或许是灰尘或岩屑受热爆裂),再无其他。
暂时安全。
但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没有食物,水也只有皮囊里那点混合了锈迹的、可疑的存水。必须找到出路。
她将目光投向岩龛深处,那被阴影笼罩的、与入口相对的岩壁。那里似乎比周围更加黑暗,光线到了那里仿佛被吸收了一般。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身体也不再冰冷得难以忍受,沈默重新握起消防斧。斧柄入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但那股沉稳有力的“场”包裹住手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她站起身,举着斧头,让斧面上依旧散发着的、暗红色的微光(热量内蕴,光芒已经黯淡许多)照亮前方,小心翼翼地朝着岩龛深处走去。
地面厚厚的灰尘上,留下了她一串清晰的脚印。越往里走,空间似乎并未收窄,反而略微开阔了一些。岩壁依旧粗糙天然,看不出特异。
直到她走到岩龛最深处,斧头的微光照亮了那片格外幽暗的岩壁。
那不是一面完整的岩壁。
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岩石向内凹陷进去,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倾斜向下的缝隙。缝隙很窄,最宽处也不过一尺有余,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里。一股比岩龛内更加阴冷、带着更浓郁土腥和陈腐气息的气流,正从缝隙中缓缓吹出,拂过她的脚面。
有风!说明这缝隙很可能通往另一个空间,甚至有出口!
沈默蹲下身,将斧头探入缝隙。暗红色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入口处一小段。里面似乎也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狭窄的通道,岩壁湿滑,布满深色的苔藓,地面有明显的、水流冲刷过的光滑痕迹,但此刻是干燥的。通道曲折,看不到尽头。
这会是另一条路吗?还是另一处绝境?
她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石,用力扔进缝隙深处。
石头滚动、碰撞的声音由近及远,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回音空洞,说明里面空间不小,而且很可能有落差。
不能再等了。暗河边的岩龛只是暂时的避风港,不是久留之地。这缝隙是唯一看起来可能通向他处的路径。
她回头看了一眼岩龛入口外奔腾的暗河,又看了看手中散发着温热与微光的消防斧。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她先将消防斧小心地塞进缝隙,然后趴下身,开始向里爬行。
缝隙比看起来更加狭窄和曲折。身体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粗糙的苔藓摩擦着衣物和皮肤。空气混浊阴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消防斧在前方引路,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尺许之地。
向下爬行了约莫两三丈,通道开始变得平缓,空间也略微宽敞了一些,已经可以让她弯着腰前行。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天然岩石,而是出现了粗糙铺设的、大小不一的石板,石板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湿滑的苔藓,但边缘规整,明显是人工痕迹。
这里……有人来过?或者,曾经是某种通道的一部分?
沈默的心提了起来。人工痕迹意味着这里可能属于王府地下建筑体系的一部分,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多未知的危险——机关、守卫,或者别的什么。
她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先用斧柄试探地面和侧壁。
又向前走了十余步,通道拐过一个急弯。
斧头的微光,照出了拐角后的景象。
不再是狭窄的通道。
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洞穴般的空间。地面依旧是粗糙的石板,但更加平整。空间的一侧,靠着岩壁,竟然堆放着一些东西!
不是珍宝,也不是骸骨。
是几件破旧的、沾满灰尘和污渍的木制家具残骸——一张缺了腿的矮几,一把散了架的椅子,还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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