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深入骨髓的冰冷,混合着某种铁锈与陈腐草药的气味,一股脑地钻进沈默的鼻腔。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最初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毛玻璃。几秒后,焦点艰难地凝聚。首先入目的是暗沉发乌、绣着繁复却黯淡缠枝莲纹的帐顶,然后是身下硬得硌人的床板,以及盖在身上那床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分量、还散发着一股淡淡霉味的锦被。
这是哪儿?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爆燃的刺目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里。高温、气浪、碎裂的仪器玻璃……以及随之而来的无边黑暗。
没死成?
念头刚起,太阳穴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狠狠凿了进去。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撞进她的脑海——
大渊朝,靖安王府。
沈清歌,靖安王楚焱的王妃。或者说,曾经是。一个痴恋楚焱到失去自我、家族败落亦无怨无悔,最终却被他亲手送上祭坛,只为给他心头那抹白月光——侧妃柳如烟续命的可怜女人。
挖肾,换血,折辱,囚禁……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楚焱那双冰冷嫌恶的眼,和柳如烟依偎在他怀中、苍白柔弱却眼底藏不住得意的脸。而“沈清歌”,像一块用尽的抹布,被丢弃在这王府最偏僻的院落里,气息奄奄。
与此同时,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绑定成功。宿主:沈默(沈清歌)。位面:古言虐恋《冷王的心尖宠》。主线任务:遵从原剧情,走完虐恋主线,促成男主角楚焱与女主角柳如烟HE(Happy Ending)。任务失败,或严重偏离剧情,宿主将被系统永久抹杀。】
【新手引导:请于今日午时前,前往王府正厅,完成剧情点‘忍辱敬茶’。接受侧妃柳如烟训诫,并答应其索取‘暖玉莲子羹’配方。此配方后续将作为柳如烟挽救楚焱母妃的关键道具,提升楚焱好感度。拒绝或未按时到达,将视为任务失败。】
抹杀?虐恋主线?HE?
沈默,或者说,此刻占据了沈清歌身躯的沈默,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实验室爆炸没要了她的命,却把她扔进了这么个荒唐透顶的境地。给一个把自己害到这步田地的男人和他的姘头当爱情垫脚石?还要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屁系统威胁抹杀?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腰腹之间,那被生生剖开取走一物的位置,即便记忆已经模糊,残留的神经痛楚依然清晰尖锐。喉咙干得冒烟,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这就是沈清歌的身体,一个被爱情和命运联手榨干、丢弃的残破躯壳。
她撑着几乎散架的身子,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动作牵动伤处,让她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环顾四周,这所谓的王妃居所,简陋破败得连王府体面些的下人房都不如。除了一床一桌一凳,再无他物。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初冬的寒风飕飕地往里灌。
桌上有一面模糊的铜镜。沈默挪过去,看向镜中。
一张瘦脱了形的脸,面色灰败,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因为太过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眼窝深陷,但那瞳孔深处,却不再是记忆里沈清歌的哀戚、怯懦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沉静,深处却燃着一点幽暗的火星。
不是她的脸,但这双眼睛里的神采,属于沈默。
“沈清歌……”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你的债,我看见了。你的路,到此为止。”
她沈默,末世基因工程首席研究员,见过的血腥和黑暗不比任何人少。苟且偷生,屈从命运,从来不是她的选项。即便换了个世界,换了个看似绝无翻盘可能的开局。
系统?任务?抹杀?
沈默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翻涌的寒意。她开始尝试集中精神,如同在末世里调动那些植入体内的辅助芯片一样,去“感受”那个所谓的系统。
果然,一个极其简陋、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她脑海。左上角是血红的倒计时:【距剧情点“忍辱敬茶”剩余:01:47:33】。中间是任务描述。右下角有几个小图标,灰暗的,其中一个标注着【临时物品栏】。
她将意识沉入那个【临时物品栏】。空间很小,只有寥寥几格。大部分空空如也,唯有一格,存放着一件东西。
意识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极其突兀、与这个古香古色世界格格不入的粗糙冰冷质感传递过来。同时,一段简短的物品信息浮现:
【名称:生锈的消防斧】
【类型:工具/武器(临时)】
【来源:系统初始配给(异位面残留物)】
【说明:一把饱经风霜的消防斧,斧刃布满暗红锈迹,斧柄缠着磨损严重的防滑胶布。似乎曾劈砍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或许……比看起来有用?】
消防斧?
沈默的意识在那冰冷的斧身上停留了一瞬。末世里,这种简单粗暴的冷兵器,有时候比精密的能量武器更让人有安全感。它出现在这里,是系统的“施舍”,还是一个……意外?
她心念微动。
“唰——”
并不耀眼的白光一闪,一柄沉甸甸、泛着陈旧金属腥气的消防斧,凭空出现在她枯瘦的手中。斧柄粗糙的胶布摩擦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实感。斧头很重,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单手提着都有些勉强。斧刃确实锈蚀得厉害,颜色暗红发黑,像是凝固了无数层干涸的血。
但无所谓。工具而已。能用就行。
她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破旧的木桌前,将消防斧“哐”一声轻放在桌面上。然后,开始在这间陋室里缓慢地翻找。
记忆里,沈清歌还有些私己,被藏得很隐秘。果然,在床脚一块松动的地砖下,她摸出了一个褪色的小布包。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子,一支磨损严重的银簪,以及一小盒……劣质的胭脂。
沈默拿起那支银簪,走到镜前。镜子里的女人憔悴不堪,死气沉沉。她抬起手,用尽目前能调动的力气,将尖利的簪尾,狠狠刺向自己的指尖。
十指连心,锐痛传来,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将这滴血,细致地、一点点涂抹在自己干裂苍白的嘴唇上。没有胭脂,这就是最好的颜色。属于生命,也属于复仇的底色。
接着,她用冷水泼了脸,用手指勉强梳理了一下枯草般打结的长发,用那根带血的银簪,在脑后绾了一个最简单利落的发髻。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磨损的旧衣裙,尽管它依旧宽大得不合身,衬得她更加形销骨立。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镜中。
依旧瘦弱,依旧病态,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截然不同。灰败的脸上,因为那一点突兀的唇上血色,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生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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