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稳定的人造光线,从水平通道尽头的拐角处渗出,如同黑暗深海中一尾散发微光的鱼,诱人,却也可能意味着致命的陷阱。那规律的、沉闷的敲击声,间隔冗长,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巨大的、生锈的钟摆在缓缓摆动,又像是沉重的石杵在反复舂捣着什么粘稠的硬物。声音穿透岩壁,混合在地脉那永恒低沉的心跳背景音里,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固执。
沈默将自己完全融入通道拐角的阴影中,背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消防斧横在身前,斧面上暗红的锈迹在她刻意的收敛下,光芒几乎完全内蕴,只留下稳定的温热感传递到掌心,驱散着从岩壁渗透进来的、地下深处的阴寒。
右臂伤口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而恒定,成为身体感知的一部分。左手的刺痛和僵硬感也稍有缓解,但青铜戒指残留的那种晦涩“锈蚀”感,依旧盘踞在指尖和手臂的部分脉络,如同嵌入血肉的冰冷刺青。身体依旧虚弱,但求生的意志和绝境中淬炼出的冷静,让她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敲击声还在继续。咚……咚……间隔几乎精确,力道沉闷均匀。不像是人类疲惫或随意敲打能发出的声音。更不像是在进行紧急作业或搏斗。
是某种自动机关?还是被禁锢的、失去自我意识的生物在重复劳作?
沈默不敢贸然探头。她将耳朵贴近岩壁,试图捕捉除了敲击声之外的其他信息——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交谈的碎片、甚至铁链拖曳的声响。
然而,除了那固执的敲击和地脉的心跳,什么也没有。空气中有微弱的、类似灯油燃烧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药材又混合了金属冷却后的怪异气息,从光亮的方向飘来。
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沈默缓缓地、将消防斧的斧刃尖端,极其小心地探出拐角,利用光滑的金属表面,如同镜子般,反射通道另一侧的景象。
角度有限,映出的画面模糊而扭曲。只能看到一小段相对宽阔的通道,地面铺设着更大、更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墙壁似乎不再是天然岩壁,而是用规整的石块砌成,表面粗糙,没有装饰。光线来自更深处,无法直接看到光源。
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看到明显的门或障碍物。
敲击声的来源,似乎还在更里面。
沈默收回斧刃,心中快速权衡。退回去?那条向上的陡峭通道未必是生路,且可能耗费更多体力。留在这里?未知风险太大。那么,只有向前探查,弄清楚光亮和敲击声的源头,或许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或者至少评估危险等级。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消防斧换到左手(右手伤势太重,难以持续发力),右手则虚扶岩壁。然后,她如同贴着墙壁滑行的壁虎,无声无息地转过了拐角。
通道果然宽阔了许多,足够两三人并行。石砌的墙壁透着人工的粗犷与岁月的沧桑,不少地方的石块已经松动、风化,露出后面颜色更深的夯土。空气里的灯油味和怪异气息更浓了一些。光线来自前方大约二十步外,另一个向右的拐角。
敲击声也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次落下,都仿佛带着石质通道特有的、沉闷的回音,震得脚底的石板微微发麻。
沈默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脚尖先落地,感受地面的平整与虚实,避免踩到可能松动的石板或触发机关。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壁、地面、天花板任何可能隐藏危险或线索的地方。
通道笔直,除了灰尘和偶尔从墙缝钻出的、干枯的苔藓根须,空无一物。没有壁画,没有铭文,也没有任何近期人类或动物活动的痕迹——除了那持续不断的敲击声。
越来越靠近光源拐角。光线是温暖的橙黄色,稳定地照亮了拐角处的墙壁和一小片地面,在地上投下一片边缘清晰的、倾斜的光斑。
敲击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拐角那边,不到十步的距离!
沈默在拐角前停下,背贴着冰冷的石墙,最后一次调整呼吸,凝聚精神。左手握紧消防斧,斧刃朝前,右手也虚握成拳,蓄势待发。
然后,她猛地一步踏出,身体侧转,消防斧横在胸前,目光如电,射向拐角之后!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预想中的牢房、工坊、或者祭祀场所。
这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极其古怪的“机器”!
那机器主体由暗沉发黑的金属和粗糙的灰白色石头构成,结构笨重而简陋,充满了不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近乎粗暴的拼接感。主体是一个半人多高的、类似石臼的厚重石槽,石槽上方,悬吊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粗细、同样由金属和石头混合制成的巨大“撞锤”。撞锤的末端被粗糙的铁链和复杂的、布满锈迹的齿轮组吊在石室的穹顶之下。
而此刻,驱动这巨大撞锤的,并非人力,也不是畜力。
石臼旁,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同样由金属管和石块拼凑成的柱子,柱子顶端,固定着一盏样式古朴、却异常明亮的青铜油灯。灯焰稳定,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量,以及那股灯油燃烧的气味。
而柱子的中段,延伸出几根粗细不一的金属连杆和传动轴,连接着上方那复杂的齿轮组。齿轮组的动力来源,则是一个紧贴着石室一侧墙壁的、不断旋转的巨大石轮!石轮的边缘深深嵌入墙壁一道环形的凹槽中,凹槽里似乎有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在缓慢流动。石轮的转动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恒定的力量,通过齿轮组,转化为驱动撞锤升起、然后重重落下的机械能!
咚!
巨大的石头撞锤在齿轮的牵引下,升到最高点,然后骤然松开,带着沉闷的风声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狠狠砸进下方的石臼之中!发出那规律而沉重的敲击巨响!石臼微微震颤,里面似乎空无一物,只有每次撞击后扬起的、细微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尘埃。
这是一台……自动舂捣机?利用地热?或者墙壁凹槽里那暗红色发光液体提供的能量?它在舂捣什么?空转?还是在进行某种沈默无法理解的“仪式”或“加工”?
石室内除了这台古怪的机器和那盏青铜油灯,再无他物。没有门,没有其他出口,只有她进来的那个通道入口。墙壁上除了那环形的凹槽和驱动石轮的结构,也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或文字。
敲击声震耳欲聋,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压迫着耳膜。空气中除了灯油味和金属石粉气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又混合了某种腥甜的怪异气息,源头似乎是墙壁凹槽里那暗红色的发光液体。
沈默站在入口处,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石室。机器运作稳定,看不出任何智能或敌意。但那诡异的动力来源,空转的石臼,以及这深埋地下的、格格不入的粗陋机械本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盏青铜油灯上。
灯焰稳定,灯油似乎还很充足。灯盏的造型与她在上面石室见过的那盏引发幽蓝火焰的青铜灯有些相似,但更加朴实,没有那些诡异的符文,火焰也是正常的橙黄色。
或许……可以拿走?至少能提供稳定的光源和些许热量。
但风险呢?这灯是否是维持机器运转的一部分?取走它,会不会导致机器停止、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释放出墙壁凹槽里那可疑的暗红色液体?
就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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