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见家长这茬儿，来得比想象中顺理成章，可真到跟前儿了，又让人心里头直打鼓。
这事儿还得从于星垣跟他妈例行视频说起。
那天老太太正絮叨着家常，冷不丁瞧见客厅背景里晃过个人影……祁野穿着睡衣大剌剌地趿拉着拖鞋，晃到冰箱前头拿水喝。
视频那头静了好几秒，于妈妈才慢悠悠开口：“星星啊，下次妈妈去北京，方便请你那位……室友一块儿吃个便饭么？”
电话这头的于星垣和刚好路过屏幕的祁野，俩人都跟被点了穴似的定那儿了。
得，这事儿就这么提上了日程。
其实去年回家过年那会儿，于星垣就跟家里透过风，说自己谈了个男朋友。爹妈当时没多说什么，只说有机会见见，可没料到这俩小的早就住到一个屋檐下了。
日子定在周末晌午，地方选在一家私密性好的淮扬菜馆包间。
头天晚上，公寓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祁野难得对着衣柜犯愁，那一水儿的黑白灰和限量潮牌，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件还行？”他拎出一件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的黑色针织衫，胸前那抽象图案张牙舞爪的。
于星垣委婉点评：“像要去米兰时装周压轴。”
祁野咂咂嘴，又翻出一件深色衬衫，料子挺括，就是领口开得有点野。
“领子……是不是太敞了？”于星垣提醒。
“操。”祁野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撂，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见你爹妈比见我家老头子那些董事还磨人。”
于星垣看他这难得吃瘪的样儿，既想乐又心软。走过去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压箱底的浅烟灰羊绒毛衣，料子软和，版型收敛。
“穿这个吧，看着温和。”
祁野接过来捻了捻料子，眉头还拧着。
于星垣又补了句：“我妈就喜欢看起来干净清爽的。”
祁野立马挑眉：“合着爷平时埋汰？”
于星垣笑着把他往试衣间推：“祁少平时帅得三里屯的麻雀都不敢落脚，成了吧？”
第二天，祁野真就规规矩矩套上了那件烟灰毛衣，配了条线条利落的深色长裤，连耳朵上那枚常驻的耳骨钉都摘了。
头发仔细打理过，那股子痞劲儿收了大半，添了几分沉稳。整个人依旧扎眼，但棱角确实柔和了不少。
于星垣上下打量他，眼神都挪不开了。
祁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瞅什么瞅？”
于星垣诚心诚意：“真帅。”
祁野耳根子唰地就红了，扭头就往玄关走，嗓门扬得老高：“磨蹭什么，赶紧的！”
……
到了包间，于星垣父母已经坐在里面了。
于妈妈方静姝穿着素净的香奈儿米色套装，端着茶杯小口抿着，见人进来便放下杯子，眉眼弯出温和的弧度。
于爸爸于正宏一身深色西装熨得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在祁野进门时迅速扫了个来回，那是商场里老手常有的打量。
“爸，妈。”于星垣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和，带着点儿在父母跟前才有的依赖。
祁野跟在他身后半步，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拿捏得沉稳：“叔叔、阿姨好，我是祁野。”
说完还规规矩矩欠了欠身。
这在他可是头一回。
方静姝笑着招手：“是小祁吧？常听星星提起你，快进来坐。”
于正宏也点点头，目光在祁野身上又转了一圈，像在掂量什么重要合作伙伴似的，温和里带着分量。
刚坐下时寒暄了几句，随后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
方静姝顺手把菜单推给祁野：“小祁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祁野双手接过菜单，姿态恭敬：“谢谢阿姨，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星垣更清楚您二位的口味，让他来。”
说着就把菜单自然地转到了于星垣手边。
于星垣接过菜单低头翻着，偶尔抬头问：“妈，清蒸鲈鱼来一条？”
或是下意识转向祁野：“笋烧肉你喜欢的，对吧？”
祁野每次都低低应一声“嗯”。
方静姝瞧着两人之间熟稔的小动作，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破。
等菜上齐了，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方静姝很会带话题，问的都是课业忙不忙、工作顺不顺这些不越界又能聊开的事儿。
祁野答得认真，偶尔挑几件和于星垣生活中的趣事说说，自然是过滤过的版本，逗得于妈妈掩嘴直笑。
于正宏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吃饭，偶尔插一句金融市场或北京新政策的话题，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考量的意思。
祁野每个问题都接得稳，观点清楚，既有年轻人那股锐气，又不失分寸，不显摆也不露怯。
于星垣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一两句，心里那点最初的不安渐渐落了地。
他看得出来，祁野在他父母面前没太收着，除了敛起平时那点张扬，其余的，那份从容、见识，还是他熟悉的那个祁野。
他能跟于正宏聊两句生意经，也能和方静姝说些生活里的零碎，一切都刚刚好。
中途，于星垣和母亲起身去洗手间。包间的门轻轻合上，隔断了外面走廊的细微声响。屋里一时间只剩下清雅的茶香，和男人之间的审视气氛。
于正宏没急着开口，不慌不忙拎起手边的紫砂壶，给自己眼前的杯子斟了七分满，随后手腕一抬，壶嘴虚虚点了点祁野面前那只空杯。
“谢谢叔叔。”祁野立刻领会，起身接过茶壶，先给于正宏的杯子里添上一点，这才给自己也稳稳倒上一杯。
他放下壶，腰背自然地挺直，心里透亮，知道这场爷们儿之间的谈话算是正式开始了。
包间门外，于星垣陪着母亲坐在休息区的软椅上闲聊，厅堂安静，只有隐约的背景轻音乐流淌。
方静姝拍了拍儿子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探询：“真想好啦？北方男人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你从小有主意，受得了那个？”
于星垣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脑袋轻轻靠了她一下：“妈，祁野他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有时候是霸道了点儿，但没什么陋习，挺尊重我的。”
方静姝替他理了理衣领，眼神里带着慈爱和怅惘。
“我瞧着也是，人是真不错，模样也周正。”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就是不知道以后……日子那么长，会怎么样呢。”
于星垣将头轻轻靠在母亲肩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妈，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但我信他。就像您当年信爸一样。”
方静姝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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