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予荇和冬序回去得快,徐真倒也没有起疑。一道去查了三间铺子的账又用过午饭,已是午后。
徐真见方才查账时,随予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她又想起了亡父,心里难过。便只让夏绿令人去余下的铺子看账,自己先动身同随予荇回府去了。
从马车下来后,徐真拍了拍随予荇的肩膀,柔柔道:“阿云,你也累了,回去歇一歇吧。”
随予荇点点头,搀着徐真往前走了一段路,徐真便没再让她送了。
先行一步的冬序又折回来,向随予荇汇报道:“主子,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玉泉园的人说二公子还在府里,没出门呢!”
随予荇闻言,便往玉泉园去了。
长顺正在园子里的石台上擦剑,听得有人来报,说是随予荇来了,他慌慌张张将剑收进剑匣里又让人收好。
“少,少夫人怎么来了?”见人来了,长顺堆着笑迎上前。
他实在是琢磨不透自家公子同她的关系。近来好像是少了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公子头上和膝盖的伤差不多好全了,少夫人实在是没必要再来探望了。
公子最近也怪怪的,嘴上对少夫人说些酸话,但心里像是已经接纳她了,可二人实在也不算亲近,远远见少夫人来了,公子便会躲开,直至少夫人走了,才鬼祟地再走出去。
若是敌对,何需避让,若是接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迎面打个招呼也不算难事吧?
“我有事来找你家公子,他可歇下了?”随予荇站定,扫了他一眼。
“呃……公子,公子他……”长顺眼睛一转,道:“方才说是要午憩,关门有一阵了。”、
长顺还未弄懂随予荇的来意,不好贸然应她,只得搪塞过去。
随予荇又道:“烦你去看一看,若他还没睡,就说我要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同他说。”
长顺一愣,望着随予荇的脸色,结结巴巴应好,转头便进了主屋。
闻晏安正躺在小榻上,翻阅兄长遗留下的剑谱残本。看得正入神,却被长顺关门的大动静引开了主意。
“怎么了,像有人要上门向你讨债一样?剑可擦好了?”
“公,公子。”长顺道:“少夫人来了,如今就等在门外。”
闻晏安左腿一蜷,合上剑谱,嘀咕道:“她不是同娘一道出门去查账了吗?回来不好好休息,却来找我,莫非是追问我查得怎么样了?”
“你同她说,我头痛,已经睡着了。”
想起随予荇上回在祠堂落下的眼泪,心里仍后怕,怕再碰上她。因此自祠堂碰面后,接连几天,他都有意避开随予荇。
长顺又道:“公子,少夫人说有很重要的事同你说,还让我说,若公子没睡,一定让我转告你。”
“很重要的事?”闻晏安回味了一遍,问:“你可打听到是什么事?”
长顺摇摇头,“既是重要的事,少夫人又怎么会告诉我呢?”
闻晏安翻身下榻,理了理仪容,“许是真的出了要紧事,你让她到书房去,让她先等等。”
长顺应声后又走出去。闻晏安对着铜镜照了照,从头到尾端详了自己一番,方才套了一件外衣出门去。
闻晏安转到书房,扫了一眼,发现冬序并不在。一转眼,倏忽撞上一双眼睛,又立即避开,不自然道:“不知秦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随予荇怔了一瞬,明白自己不该这么若无其事地坐着,便站起来了。
“今日我随母亲到城北查账时,看见有人对城北的杜家茶行的货船动了手脚。只见是一个背着麻布袋粗布打扮的男人,神情鬼祟,随杜家的雇工一道运货上船。我看不清他在船上干了什么事,但这人下船肚子一块却鼓鼓囊囊的,还有意屈身遮掩,像是往衣服里塞了什么东西,我猜应当是他带上去的麻袋。”
“若他也是雇工,到船上运货,麻布袋该一道拿下,就算要带走,也不必将麻布袋藏着掖着,只怕是他往船上放了什么东西。”
闻晏安随即问:“放了东西?你可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可有告诉杜家茶行的人?”
“从前我们家药铺的货船上也见过这样的把戏,我便比旁人多了一个心眼。人我看得不太清楚,只知道个大概长相。”随予荇又摇摇头,“没有证据,我不敢说,这毕竟是杜家的事,我也不能抛头露面去说。可若不告诉你,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便来不及了。”
“你同杜公子交好,或许由你说会更好一些。”
她说得情真意切,又以自身做例。任凭谁,也不会怀疑她的居心。
“长顺。”闻晏安没再追问下去,将长顺从门外喊进来:“你现在立即去找杜思衡,同他说杜家茶行今日装货的船都要一一开箱检查一遍。告诉他,是我说的,让他即刻去做,我等会便去城北的杜家茶行同他汇合。”
“快!”
长顺得了命令急匆匆跑出去,闻晏安转身又问:“可否麻烦将那人的容貌画出来,画个大概就好,记不清也没关系。”
也不等随予荇应他,闻晏安自顾自便到了长案研墨了。提着蘸满墨水的笔后,见随予荇才走过来,即刻又将笔塞进她的手里。
随予荇被推到长案前,顿了顿笔,片刻后又画下男人的面容。
闻晏安歪着身子去看,问:“画得这么清楚,还只是个大概?”
“凭我记忆画的,难免有错。”随予荇吹了吹纸,道:“或许是有些出入,但将人找出来应有些帮助。”
闻晏安从案上将画像揭起,看了一眼,“我先替杜思衡谢过你,我现下便去找他,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这边得了闻晏安消息的杜思衡没多问,立刻便让柏石先往城北去,将杜家的货船全都截下。
杜家货船一贯是未时三刻发船,现下只要快马加鞭过去,总还是来得及的。
杜思衡只觉得奇怪,闻晏安一向是对家族产业不感兴趣的,连自家的事也鲜少过问,更不常去城北,怎么他却知道有人对杜家货船下手?
“长顺,你同我说,你家公子是如何知道我家货船有问题的,可是他听谁说了什么?”
长顺也说不清楚,直道:“我也不知道,公子见了少夫人后便急急让我来找你了。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管照公子的吩咐做事。”
杜思衡眼睛一转,不由得警觉,“少夫人?”
长顺见杜思衡拧眉,忙道:“杜公子,我只是随口一说,也不知道真假。如今我家公子定已往城北去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杜思衡明白,没必要在当下纠结浪费时间,一切还是等见了闻晏安再说。
一行人火急火燎到了城北的杜家茶行。柏石已让管事将巷后的货船扣下,派人上船去核查了。
今日杜家仅有一艘货船停靠在铺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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