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手指还搭在他大腿上，不自觉缩了缩。
她开口：“什么事？”
电话那头语气平稳：“小姐。剧组出事了，有人向上面实名举报，□□门的人来了，估计拍摄得暂停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要看调查结果。预计的杀青时间应该要往后推了推。”
程影和孟就成同时顿住。
她皱眉，心里一沉。电影原计划秋天杀青，唐桃他们回来正好筹备冬季大秀，现在这事一出，计划全被打乱。
她卸力地靠着沙发，按了按太阳穴：“唐桃他们没事吧？”
“没事，举报内容听导演说是合同问题，经济纠纷。”周赫认真回想：“大概率是个幌子。”
“知道了。不用着急，之后的工作我再安排。”
“嗯。”
电话挂断。
孟就成将手机扔到一边，似乎陷入了思考。
程影问他：“你不知道？”
男人摇头，虽是孟氏的项目，但这种小事还没必要报上来让他知道。就算新闻发酵，公关那边也会很快解决。
“明天我让徐峰去查查。”孟就成让她放心：“听起来，小打小闹而已。”
程影看他这样，没多想，点了点头。
孟就成重新捏着她的下巴：“继续。”
他长臂一伸，将她搂过来。低下头，再次寻到她的唇。
程影心里想着之后工作的安排，心不在焉。他察觉到，不满地咬过她下唇。
她睫毛轻颤，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颈脖。
这时，电话又再次响起。
孟就成皱眉，退开后蹭了蹭女人的鼻尖，气息不稳，哑声：“你最近很忙？”
程影直接忽略他的不悦，这种时刻被打断谁也不好受。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推开他，正准备去拿手机。
孟就成却强势地攥住她手腕，又重新堵住女人的唇。
深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程影微微睁大眼睛，拍了拍他胳膊，男人置若未闻。
电话响了十几声，终于停了。
程影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大脑发晕，再次闭上了眼。
没过半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他的电话。
孟就成脸色沉下来，松开程影，一把拿过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按下接听。
男人语气冷硬：“什么事不能——”
瞬间，他就噤了声。
程影靠在他怀里，小口呼吸着。
他下颌突然绷得很紧，呼吸加重，静静地听着，在最后才出声：“我知道了，我会给她说的。嗯，我明白。”
“谁啊？”她问。
孟就成闭了下眼。他突然握紧女人的手，不自觉用力。
程影想不到谁会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更加困惑：“怎么了？”
孟就成眉头越皱越紧，望着她，眸光不明。
良久。
男人才轻声道：“父亲去世了。”
瞬间，她脸上血色尽失。
***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消毒水的味道猛地钻进鼻腔，程影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有些发虚。
孟就成搂着她肩膀，吻她发顶，说：“我会陪着你的。”
转过拐角。
一如当初他刚回曼城的场景。
只不过曾经是病房，如今是太平间。
程若玫在门口，站得笔直。程明挽靠在许成芳怀里，肩膀抖动，放声痛哭。
医院的灯光发白，让大家面容都与死人相差无几。
她走过去，孟就成跟在她后面。
程影站在程若玫面前，动了动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若玫睨她一眼，率先开口：“心脏骤停，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我已经联系好殡仪馆了，工作人员一会儿就来。墓园爸生前已经选好了，和妈妈在一个地方。”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程若玫竟轻轻地勾起嘴角。
女人俯身，凑到程影耳边，轻声道：“但是我会把他们分开的，毕竟阿姨还活着，你说呢？”
程影一顿：“随你。”
程若玫突然问：“今年你没去看妈妈？”
程影想到那天在海市，短短一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一个不该发生的吻，一枚不合时宜的戒指，还有一根令人向往的商业橄榄枝。
唯独没有关于妈妈的回忆。
“没有。”程影如实说：“我那天在出差。”
程若玫盯着她片刻，喉头溢出一丝气声。
“要进去看看吗？”程若玫又问。
程影蹙眉，站在门口踌躇，不停深呼吸。
良久，她才说：“不用。”
程若玫公式化地点了点头。
身旁妹妹和继母哭声断断续续传来，程影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用余光观察姐姐的表情，看起来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太多悲伤。
她不禁想。
在很多年前的太平间门口，姐姐送走了母亲，迎来只会哭啼的自己。如今送走父亲，又会迎来什么呢。
程影犹豫片刻，问她：“需要我做什么吗？”
程若玫顿了顿：“不需要。”
***
葬礼当天。
多云，天空一片昏沉。
程自光的墓碑前围了很多人，大多是来吊唁的商业伙伴。
妹妹又哭了，红着眼，小声啜泣着。许延川代表许家前来，他搂着程若玫的肩膀，时不时拍一拍。
程若玫和许成芳在最前面，和赶来的众人寒暄。
程影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与孟就成并肩。
孟就成一身黑西装，站得笔直，目光始终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及膝的黑色连衣裙，款式简约，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是母亲留下的旧物。
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静静地听着。
周围的低声细语，偶有压抑的抽泣。大部分人装模作样地皱皱眉，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就会收回。
说是葬礼，更像是宴会。
仪式接近尾声。
墓前的人逐渐稀少，只剩下几个有血缘关系的至亲，还有关系极为亲近的朋友。
许延川这时走过来，站定在程影面前。
他们这才说上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歪头，关切道：“还好吗？”
程影顾及到身边人，只是叫了一声：“表哥。”
许延川移开视线，和孟就成四目相对。
片刻后，他目光又落在她脸上，脸上闪过玩味。
他随口提起：“说起来，你生日那天后，我们好像就没见过了。”
程影不懂他提起那天做什么。直到很快，孟就成探寻的目光投来，她才突然明白。
她蹙了蹙眉，攥紧双手。
那天在酒店楼下，杨叔一定是看见了孟就成，所以回去告诉了许延川。
把她口红亲花却不提醒，现在还故意让自己难堪，在孟就成面前下不来台。
这就是他说的相爱。
女人喉头溢出一丝轻笑，不恼也不怒：“托了威廉先生的福，不然我怎么见得到表哥。”
许延川挑眉，顺着这话说：“是啊，你和他应该挺聊得来？”
说完，还一脸玩世不恭地望向孟就成。
孟就成淡淡睨了眼程影，随后抬手搂住女人的肩膀，并未开口说话。尽心地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不打扰兄妹俩的寒暄。
肩上那双大手却不自觉用力了些。
程影的目光从许延川的脸上移开，朝前方不远处看去。
许成芳一身黑裙，短发打理得很利落。四十多岁的年纪，面上平和。她在关注这边的动静，女人忧虑地盯着侄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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