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龙网咖，距离龙城七中最近的网吧，原本叫做“兴龙网吧”，是龙城本地老牌网吧，最初只是一个小门脸儿，放十几台电脑。
但在那个青少年禁止进“三厅”的年代，这家小店绝对走在了科技的最前沿。
一晃二十几年过去，这里从一家小门脸儿变成了两家小门脸儿。有进步，但是不多，在电竞网咖盛行的时代，兴龙网吧也是改了个名字，试图以此适应时代。
但就如同曾经的龙福汽车，有进取的心思，却把力气用在了糊弄上，只喊口号，玩儿概念，最终都被时代抛弃了。
楼文珂迈进网吧的一瞬间，便被烟味呛得皱起眉。窗帘厚重，电脑后坐着几个学生，正专心致志敲着键盘，对周遭的现实无知无觉。
龙城室内禁烟，网吧禁止接待未成年人。只一眼，这老板就违反了两条规定。
老板一见谢无终，当即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满脸堆着笑，就要给谢无终敬烟。谢无终自然不接，他又给楼文珂，楼文珂回敬他一记冷眼。
老板也不恼，把烟揣回去，乐呵呵道：“谢队长辛苦了，怎么还亲自下来检查啊？早知道您过来，我先准备点儿好东西，孝敬孝敬您啊。”
这话听着就够假，但也有几分真心——他要是知道谢无终要来，高低得歇业！宁可少挣一天钱，也不能挨个处罚啊。
对于老板这态度，楼文珂感到不屑，谴责的话都到了嘴边，谢无终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旋即顺着老板的话调侃了几句，就聊到生意上。
两人有来有往，跟老街坊拉家常似的，楼文珂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旁边的学生戴着耳机，只听到背后有声音，头也没回就嚷道：“一边儿唠，去别烦老子！”
楼文珂差点冒火，老板忙拉他：“唉警官警官，咱们去里边儿唠。”谢无终略略点头，楼文珂只好作罢，跟着老板和谢队进了里间。
路过柜台，老板让网管拎两瓶水进来，顺便快速交代了两句。
果然，走到里屋门口的时候，楼文珂回头，就看到网管挨个儿招呼屋里的学生，学生们鬼鬼祟祟，鱼贯而出，溜之大吉，全没了方才的气焰。
谢无终耸耸肩，意思：“这不就解决了？”
楼文珂无法理解，明明都抓到了证据，干嘛不当场开处罚单？
直到一年之后，谢无终去外省挂职，楼文瑭通过执法资格考试，兄弟俩进入派出所锻炼，处理的案件大多是琐碎的家长里短，他才渐渐明白了谢队当初的做法。
谢无终总是笑容温和，他的涵养，他的分寸，他的准则，全都藏在那笑容里。那是他对公正的坚持，是他对平安的向往，是他对真相的执着。
往后的无尽岁月，楼文珂和弟弟始终追随着谢队的脚步，哪怕那个人不在身边。
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楼文珂抬起头，发觉谢无终正看着他。
楼文珂回过神来，收起不知哪里来的莫名感伤，迅速进入角色，掏出警官证，起立，敬礼。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现因办案需要，查看贵网吧监控录像，请您配合。”
没毛病，但老板懵了，这一本正经的态度让他不知所措，但很丝滑地接上了：“好的警察同志。”绝对不能让话掉地上。
然而，楼文珂又经历了一次上午的情况，对方说着配合，但就是不配合。
“哎呦这事儿闹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监控质量不太行啊，天天坏，一直就没修好。”
老板指着一团黑的画面，一脸委屈地抱怨。
楼文珂气得小脸儿煞白。刚刚谢队就不该放那几个孩子跑，有把柄攥在手里的话，这老小子未必敢这样。
老板正在那儿无奈呢，忽然，实时监测的屏幕里，黑色消失，画面成了网吧全景。
楼文珂：“？？？”
老板：“……”
抬头一看，谢无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角落，正站在凳子上，柜子顶上摆着的绿萝被挪走，露出后面的摄像头。
老板干笑一声，道：“我就说这咋回事儿，修好几回了都没好，合着是不小心挡上了，您说这事儿闹的。哈，哈哈。”
“不小心？”楼文珂冷笑。
“那可不。”老板一点儿不心虚，还顺水推舟，拍起了谢无终马屁。“还得是谢队长，火眼金睛，要么人家当领导呢！”
楼文珂：“……”他师傅火眼金睛是真的，但这老板睁眼说瞎话也是真的啊。
谢无终轻巧跃下，拍了拍手，迈开长腿来到老板面前。
“那几个孩子，都是熟客吧？”谢无终问得直接了当。
“哪儿啊，他们头一回来，咱家不接待未成年。”老板堆着笑道。
谢无终点头，目光落在楼文珂胸前。执法记录仪正亮着运行灯。
老板“咕咚”咽了口唾沫，立马改口道：“刚那几个，都是亲戚家孩子，不是客人。”这就又改了。
谢无终不拆穿他，继续问：“有没有特别调皮的，在学校爱惹事儿的，比如打架斗殴什么的。”
老板似乎很为难，但犹豫不过瞬间，就点了头。“谢队您给我面子，我不能给您使绊子。”老板这次倒是很真诚。
“那几个孩子都是七中的，高三了，带头的就是刚大吼大叫那个，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都叫他‘耀哥’。”
楼文珂闻言，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歪哥”，就是Y哥，也就是刚才的“耀哥”。难怪谢队要选这个时间过来，这不正是目标经常出现的时间吗？
“刚那个，是他的常用机器？”谢无终状似不经意问。
老板眼睛转了转，张嘴就要撒谎，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没别的原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他多少练出点眼色，直觉在谢无终面前撒谎是给自己找别扭，早晚要被拆穿。
老板道：“咱这店小，机器也老，客人不多，那小子常来，还带几个小兄弟，我也就给他留了位置，那几台机器基本让他们几个包了。”
谢无终又问了些其他问题，老板也都一一回答了，并且越聊越放松。楼文珂检查了那几台机器，确认那些视频就是从这里上传的，甚至于硬盘里还有备份。收获颇丰，小家伙的眼睛亮了。
谢无终和楼文珂离开的时候，老板追了出来，手里拎着那两瓶没开封的瓶装水。
“谢队谢队，我自觉歇业整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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