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
龙城,下午两点。
积郁了三日的阴云终于忍不住,报复性地砸向城市的街巷,驱赶着奔跑的人流和拥堵的车辆。
学校操场的角落,废弃多年的转盘歪倒在泥地里,雨点落在铁板上,敲出急促的旋律。
上午市里发布了防汛提醒,全市院校停课,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风雨声。
年代久远的高中部实验楼,虽外墙统一装修,设施依然老旧,换气扇在冷风中空转,伴着雨声发出“呼呼”的声响。
女高中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独自待在实验室里,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好冷。
实验室内光线昏暗,她缓了缓神。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跟朋友们来到这里,她喜欢的男生也在,她很开心,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想尽了法子。
可是怎么转眼就只剩她一个人?那些朋友去哪里了?这么大的雨留下她一个人,真的好过分。
转念又一想,不对,上次跟小团体一起来这里,已经是许多天以前的事,今天只是普通的上课而已。
下课也不叫她一声,难道被小团体孤立了?
好冷。没精力细想,女生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才发现旁边的窗子开了一半,冷风卷着雨水,打湿了她半边身子。
“真恶心,同学也恶心,天气也恶心!”女生站起身,狠狠摔上窗子。
质量并不怎么好的窗子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呀呀”的声响,仿佛鬼怪在笑。
女生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原本披在身上的校服掉在地上,潮湿的衣料沾了灰尘,拍都拍不掉。她眼圈儿登时红了。
“干嘛都欺负我啊?!”女生差点哭出来。
当然没有人回答,窗外黑云集聚,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灰暗。她忽然意识到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这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心里毛毛的,连实验室里的气氛都变得诡异。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这里是化学实验室,不是生物实验室,不会出现动物标本和树脂骷髅。
但女生并不喜欢实验楼,据说从前有学生在这里跳楼,很不吉利。她还尤其讨厌化学实验室,总觉得这里有股奇怪的臭味。
但她的同学们都很喜欢这里,她并不想被说不合群。况且,她喜欢的男生很爱带着小团体来这里。
女生捡起地上的外套,按开电话手表的屏幕,看到满格的信号心里才有了底。该打给她喜欢的人吗?外头雨那么大,或许卖个惨,会得到机会。
女生喜欢的男生是班级里的“领袖”,身边总跟着一群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赢得男生的青睐。
她长得普通,成绩中等,家境也一般,而她喜欢的人却那么耀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闪耀。
她试探着接近,也很快进入了男生的小圈子,终于变得受欢迎了。她能感觉到自己不再如从前那般平庸,却依然没有得到男生的青睐。
最近她很烦恼,因为男生总是带头欺负另一个女生。因为喜欢才会恶作剧,她怎么会不明白?可那个女生却装聋作哑,做出一副柔弱的表情,无非就是想吸引对方继续。
真恶心。女生感到厌烦,为什么男生总是喜欢这种人?要不,自己也试着装柔弱呢?外头雷声阵阵,她却没有雨伞,或许正是好时机。
女生不再犹豫,举起电话手表,准备拨通对方的号码。之所以是电话手表,因为是高中生,学校不允许带手机。
就在此时,闪电划破天际的黑云,头顶雷声轰然炸响!
“啊——!”女生忍不住轻声尖叫,连心都在跟着颤了颤。
想到网上的新闻,说雷电击中电话,导致打电话的人死亡,她忙远离窗户。虽不知是否真的危险,但她拨号的手顿住,不敢尝试了。
“轰隆隆”又是一记诈雷,声音之大仿佛就在窗外。乌云宛若巨大的怪物,蹲在窗外狂吼着想要进来,昏暗的房间让女生只想逃离。
她抓住外套,转身往门口冲过去,慌张到刹不住步子,竟一头撞在了门上。
“啊——”女生发出惨叫,眼泪都掉下来,她顾不上擦,疯狂按动门把手,还是没有反应。
是心理原因吗?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在背后,随着雷声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不敢回头,猛力去撞,门依旧纹丝不动。她被锁起来了!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她身上搞恶作剧?她要告诉她喜欢的人,让欺负她的人承担后果!
女生心里发狠,手下愈发焦急,咒骂着踢门,可那门就像跟她有仇一样,怎么都不肯开。
直到再次亮起的闪电,照亮了房门上的标牌——“拉”。
女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门上的标牌,写着“B201”。
学校的房间编号规则,套间的里屋会加上B作为区分。也就是说,女生开的不是实验室的房门,而是里面的套间。幸亏没打开,否则才是进了死胡同。
“咚”一脚踹在门上,女生气急败坏,手伸向旁边的另一扇门,轻轻一扭,果然轻松打开了。
她大大松了口气,这种丑事她决不能让别人知道。
万幸,这里没有别人。
站着楼道里,女生再次感到了恐惧——为什么这里没有别人?
平日师生来来往往的楼道,此刻漆黑一片,两边的教室稀释了暴雨的声响,也阻挡了本就微弱的阳光。
楼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越往前越是黑暗。女生产生一种奇异的幻想,在黑暗最深处,有只丑陋的庞大怪物,正张着嘴等着她前去送死。
女生咽了咽唾沫,打开电话手表上的灯,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又怕自己再回头就会撞上一张鬼脸,快步朝前走去。
越是怕,就越想快点逃离,女生硬着头皮往前冲,希望能快一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此刻她已经想起来了,刚刚他们正在上化学实验课,班主任接到通知,政府发布了暴雨预警,要求全市师生放假。突然放假,同学们很开心,只有她心不在焉,因为她喜欢的男生今天没来上课。
然后,她就晕倒了。并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她最近在减肥,吃得太少了。
“嘭,嘭,嘭——”空荡荡的楼道里,脚步声和女生的喘息声被无限放大。她走得很急,起初还以为“嘭嘭”声是自己的心跳。可是跑着跑着,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嘭,嘭,嘭——”所以那不是幻觉,在这漆黑狭长的空间里,除了她之外,真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声音?是脚步声吗?却不像是正常的走路声。有人在打球吗?想想这环境也不可能。
讨厌!女生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明知道她晕倒了,为什么不帮她一把?至少该叫醒她吧,不知道这栋楼很阴森恐怖吗?
阴森恐怖?她忽然想起那个美术生,就是从这楼上跳下去的。
听说他的头特别大,被同学戏称为“大头”,那天他大头着地掉在天井里,脑袋完全摔碎了,好像西瓜一般。
“大头”死了,不就是“大头鬼”了,又不是在骂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女生的心脏险些停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无聊的想法?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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