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阳镇的客栈内。
身穿深色云锦服的岑景乾负手立于窗前,成色极好的白玉腰带与窗外润白的月亮互映。
一双桃花眼正看向宋知乐的厢房方向,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身后的侍卫递上一物,轻声道:“公子,那日在湖边隐秘处发现的那一伙人,属下见无法近身,在远处用箭射过去,对方武功高强,没抓到人,这几日秘密搜寻发现有一个香囊被射落。”
岑景乾回忆那日:
自己在外办事归来,路过那附近,一行人在湖边取水,却听身后有呼救声。
他跟侍卫俯身在草丛里,看见有一个山匪模样的人正拿刀追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上各处已有血迹渗出,两人往湖边跑来。
就在快靠近时,他飞身出草丛,拿剑刺向女子身后的山匪。
山匪见状急忙躲闪,自己的剑只能调转方向,堪堪擦过女子脖颈侧,斜着插入山匪的脖子。
不曾想山匪的刀同时刺入女子后背,女子被山匪的力道推入湖中。
他交代侍卫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人后便跳入湖内,却发现女子极快的沉入水底。
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女子捞上来,此时怀里的女子已经没了呼吸。
侍卫过来说树林里有其他人的踪迹,已经跑了。
眼见女子背部流血不止,他撕破里衣下沿正要给女子包扎。
远处传来有人喊姑娘的声音。
身旁的侍卫说:“公子,此人看样子伤的极重,面色也苍白,要不还是算了,你在此被人看见怕是要惹来祸端。”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冷静说到:“无事,你速去把营寨把我那套装扮拿来,其他人也回去,你过来就行。”
套上衣服片刻,女子的侍女也到了,他对侍女说自己是萧煜,可尝试救她们姑娘······
回忆结束。
岑景乾接过侍卫手上的香囊,香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让他身形一震。
从腰间取出短刀,将香囊划出口子,倒出里面的草药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细细地翻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一会,从草药堆里翻出一截褐色杆子,样子看着像是随手在树上摘下的小树枝,又有点不太一样。
将它放在鼻下闻了闻,就是这个味道,岑景乾不会忘记,低着的眼睛似乎有隐隐泪水。
重新抬眸时,眼底已然是一片清净,岑景乾将这节杆子和香囊递回给侍卫,“祁平,收好它,它就是让我年幼中毒之物。”
侍卫祁平语气激动,“公子,这么多年终于有线索了,恭喜公子。”
“是啊,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这香囊过段时日再查,不要打草惊蛇。”
祁平又开口:“公子,昨日你让属下去查山匪寨里有没有活口,属下在那山匪寨翻了个遍,连地道里的宝库都发现了,一地金银并未被劫,寨里的人全都被一刀致命。”
岑景乾的手指敲打着木桌,缓缓说道:“只杀人,不要财,那就是怕什么事情败露才灭口。找几个人去把尸体埋了吧,顺便清点一下人数,再去附近的村庄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祁平应是,便退下了。
“宋家三姑娘,宋知乐,你又是什么角色呢。”男子望着那头的方向,轻声说道。
······
翌日,阳光正好。
“姑娘,醒醒,该喝药了”
床边传来立春的声音,宋知乐看着床顶,怎么昨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觉得在这里躺平真的很舒服,哑着嗓子说:“醒了。”
立春挽着床帷将其挂在两边立柱上。
又从旁边托盘里拿过水杯和帕子给宋知乐简单洗漱。
立夏在背后的小桌子上布置着早膳。
“姑娘,这是奴婢熬了一个时辰的当归黄芪鸡肉粥,有利于补气血;这是糟黄芽,清脆爽口;还有豆腐羹,怕你没胃口,特意做的,入口即化;这是····”立夏还在介绍着她一个早起来做的早膳。
宋知乐来到桌旁,看着桌上的粥和小菜,感觉两眼冒金星。
人在什么时候最有胃口,就是在什么都不能吃的时候最有胃口,她想念螺蛳粉,火锅和臭豆腐。
闷闷的用完早膳后,立春扶着宋知乐来到梳妆桌前,轻声说:“姑娘,清晨时收到来信,老爷和夫人估摸着马上就到了,奴婢给你梳头发。”
宋知乐看着被打磨得很光滑的铜镜。
虽然是黄铜色,但还是很清晰的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样貌倒是跟现代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镜中人额头有一处伤口,并不流血了。
眉眼柔和,杏眼被窗纸透过的光照的圆亮。
鼻梁细挺,两颊还有点婴儿肥,有几处擦伤,和立夏说笑时露出两颗兔牙以及若隐若现的酒窝。
比现代18岁时候的自己看着还青嫩些。
就是这发型和着装非常违和。
立春正在给自家姑娘梳着简单的发髻,绒带绑起几缕别向头顶和脑后,一会就绾好了,她说这叫懒人髻。
而后拿着棉巾细细地给宋知乐脸上上药,刚上完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妹妹,妹妹,哥哥来了,快让我看看怎么样了,哥哥能进来吗?”话音刚落,就听见几声敲门声。
“是二公子的声音。”立春小声说。
“进来吧哥哥。”宋知乐朝外说道,她想起二哥叫宋煦。
开门进来一位高大的男子。
宋知乐瞧他眉眼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不同的是带着一股英气。
来人穿着一身牙白色锦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腾云样纹,腰间束淡黄色锦带,缀着琥珀黄禁步,长发用白玉束绾在脑后。
周身散发着温暖热情的气息,果然跟名字一样,煦,温暖和煦。
随后进来一对年纪稍大的男女,男子挽着女子的手一步步走来。
宋知乐猜这就是父亲宋时谦和母亲姜知妤了。
宋父面容和善,颌下微须添上了几分沉稳。
宋母端庄娴雅,眼如水杏,宋知乐和哥哥宋煦的眼睛应该是遗传自母亲的,女子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
“父亲母亲,哥哥·····”
宋知乐起身迎接,本来她还准备了一些感人词汇,却发现还没说出口就开始哽咽,眼泪簌簌落下无法停止,十分可怜。
她内心猜测或许这也是原身的情绪:经历生死后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靠山。
“坐,坐下说话,母亲终于看到乖乖了,你可知我听到你遇刺昏迷的消息,觉得天塌了都不过如此。”宋母半搂着宋知乐往椅子边带,眼泪也是没止住。
宋知乐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母亲腹前,闻着淡淡的茉莉香粉味,心渐渐安定下来。
宋父也搀扶着宋母,吸了吸鼻子,“你母亲当时听到消息都晕过去了,醒来就说马上要来找你,还好你醒了,万幸。”
宋煦的眼睛在宋知乐脸上的伤口打转,“可是昨晚来信说,妹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宋母打断宋煦的话,用帕子给宋知乐擦着眼泪,“无事,只要乖乖还在,以后帮她多回忆回忆就好。”
宋父也帮宋母擦着泪水,接着说道:“你母亲说的对,为父出行前进宫请了太医,你皇帝叔叔拨了最好的太医一起来,快让太医看看,”
说完伸手朝门口示意,“孙老太医,麻烦你替小女把脉。”
门外进来一位拿着药箱的太医,这老太医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五了,远道一起来也是吃苦了。
孙老太医在案桌上给宋知乐把起了脉,立夏把原先萧煜开的单子一并放在桌上。
“宋三姑娘的脉象平稳,只是非常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两月就能恢复,”
而后又拿起萧煜的药方,仔细看了一会继续说:“萧神医的单子开的不错,可以按着方子继续服药。”
孙老太医说完就退下了。
这时立春把药端了过来,递给宋知乐,宋知乐皱着眉头一口喝完,这中药自己每回喝,酸苦得都想抓耳挠腮。
宋母从食盒里拿出一颗蜜饯,塞进宋知乐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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