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去,要几年才能从北梁回来?”顾念担心道。
言缨想得很简单,皇帝下的那道密旨不算难办,而太子妃的身份有些权力也正方便她查玉佩,便对顾念道:“师姐放心,事情一办完,我便想办法与他和离。盟中事务,就靠你与顾三叔了。”
顾念含泪点头,师傅出事,本该她去查,但小师妹却说,如今父母尚在,且有婚约在身,不应冒险。之后言缨一个人悄悄带着那块玉佩去了长安,找到师兄秦雪河。顾念再追过去时,她已然成为和亲人选。
言缨四处奔走于古玩玉器行,得知那玉佩可能是宫廷造物,这才想到了去求助师兄。秦雪河是南周长公主之子,幼年时曾与他们共同习武,有同门之谊。在师兄的运作下,她顺利进入专为皇室造办金银玉器的文思院,便于她查找资料。
但查探一番后方知,此玉佩乃是北梁宫廷造物,选料和工艺与南周有明显的不同,她这才开始寻机会潜入北梁。
“师妹,若在北梁遇难处,定要传信于我,我会派暗探相助于你。身处他国,切莫冲动行事。”秦雪河不放心地说道。
“师兄,这次我能进入文思院已经让你卖了些脸面,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怎可再给你添麻烦。”言缨进入文思院后才知晓,南周虽有女官制度,但是从来只对士族名门开放,把她塞进去,师兄自然免不了担上不少人情。
“若不是那日你救驾有功,去北梁的事哪有这么顺利。”秦雪河道。
言缨想起此事,还觉得有些过于顺利。那日她本应在文思院当值,但是上头忽然调派她去接一批玉料。途中,她见有人行刺一年长者,没多想便出了手。不曾想,那人竟是微服出宫的南周皇帝。
之后没几日,礼部侍郎带来皇帝旨意,她因救驾有功已被皇帝收为义女,封号元和公主,赐姓李。又过几日,她便接了往北梁和亲的诏书。
她本就愁如何能去得北梁探查,这件事却正好落在她头上,简直求之不得,根本没时间去想这里面是否还有什么阴谋,只想顺势而为。
*
数日后,和亲使团抵北梁都城上京,大梁太子裴元澈携鸿胪寺一众官员于城门口亲自迎接。
马车停下的瞬间,言缨心有些慌。
虽说能来北梁本就是她所图的,但真到这一刻,她还是忐忑起来。明日与她成婚的,会是怎样的人?她很清楚自己来此的目的,但即便如此,她也希望每日相对之人是个好相与的。
“嚯,没想到这位太子长得还挺不错。”与她同坐车内的顾念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言缨一抬头,见到师姐正偷偷把车帘掀开一个缝隙偷瞄。
“师姐,都什么时候了,别逗我了。”言缨伸手扯了扯顾念的衣袖,以为她又在和她打趣。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顾念歪了一下头示意她凑过来。
言缨抵不住好奇地凑上前,往外一看,人很多。为首的人胯下一匹白马,他一身玄色衣衫,身披同色大氅,再往上一看,那张脸惊得她跌回座上。
怎会是那个活阎王?!
顾念见她忽然一副失了魂的模样,摸了摸她煞白的小脸,关切地问:“怎么了?”
“是他,那个窃玉贼!”言缨还担心是自己看错了,又探出头往他旁边一看,果然身边的护卫就是姓陆那少年!
顾念大惊:“什么?”
而此时,言缨看到裴元澈正侧过头和礼部官员说话,那眉眼绝不会错,甚至他手指上的玉扳指都与在山里那日是同一个。难怪他性子那么狂,原来是北梁的太子。
裴元澈无意间瞥到公主的车帘后有动静,多看了几眼。一旁的礼部官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以为太子是嫌公主失礼,即刻开口道:“殿下,依照规制,应请公主下车相见。”
言缨不敢再往外看,只听到活阎王淡淡地“嗯”了一声。她知道,绝对不能在这时候与他见面。若是被他认出来,以她对活阎王的了解,说不定他会当场翻脸悔婚,不仅她的筹划都会葬送,说不定还会让两国刚刚停歇没几年的战事再起。
南周北梁本就因铁盐之事小冲突频发,为平息干戈,南周提出和亲之策。于公于私,言缨今日都不能轻易露脸。
“师姐,你帮帮我。”言缨握住顾念的手,焦急地说道。
“你说,怎么帮?”顾念见小师妹表情如此急迫,不疑有他,马上点头应下。
言缨说出她的对策:“我打算称身体不适,不宜相见,这样就无需露面。但我怕他还记得我的声音,一说话就被发现,保险起见,你帮我说。”
少顷,马车内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声传出:“本宫身子抱恙,仪容不整,恐失礼于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捏了把汗,担心北梁对此不满,让人诟病南周不知礼数。
马上端坐的裴元澈却表情平淡开口道:“既如此,那就请公主早些回驿馆好生休息。”
在场其他人闻之松了一口气,公主车驾前的秦雪河却听出了不对劲。
他对言顾二人的声音太过熟悉,刚才说话的分明是顾念,言缨因何自己不露面也不出声?
但碍于现场太多人在,他不好有所表现,只得暂且压下心中疑虑打算晚上回到驿馆再问她们。
*
东宫。
“什么?四海盐盟的盟主死了?”裴元澈看了暗探的密函后大惊。
“是,听说他们盟内也是担心盐行大乱,故,事发后始终未发丧。因为此人已有一月余未露面,最近几日才陆续有风声放出来。现在盐盟一切事务由副盟主暂代为打理,直到推选出新的盟主为止。”陆怀策解释道。
“白鹤辞可是南周数一数二的高手,何人会对他下手?”裴元澈原本打算大婚后亲自赴南周拜会此人,并与他商谈合作。
陆怀策道:“现在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最多的说法还是说他掌管盐行多年,江湖威望太盛,南周朝廷对他不满已久,想换个更听话的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种推断确实不无道理。裴元澈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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