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南山五山中,铜骨山常在跑图查案,负责刑狱之事。山间道子十位,皆是精心挑选出的弟子,在铜骨山中富有威望。
晏无命便是之一。
此人是晏家长子,温扶冬略有耳闻,他年纪轻轻大有名声,可怕之处,便是杀兄弑父之闻。
虽不知真假,不可否认,晏无命是个狠角色。
——横断四氏,封狼居胥,而后直捣魔窟,可谓年少有为,大有姑娘芳心相向。
若谢青晏是众口不提的禁忌话题,晏无命于师门里外,便是在世阎王。
正如他屠杀明月国之事,此人行事无情,是毫无门路可言的,杀人手起刀落不眨眼,众目之下斩首溅血,若非寡言少语,素不爱与人来往,怕是全山遭之殃。
久而久之,寒南山甚而不唤他名,只道“鬼罗刹”如何。
无它,只因晏无命整日板着臭脸,除却死气盎然,向来未见得有任何表情,像是家中丈夫早逝,独守三夜灵柩的孤孀。
而他当年,亲自手刃家父,晏氏家主。
当年晏家风云不息,天色大变,晏无命横空出世,于盘根错节杀出重围,惊了世人的眼。他破土而出,披荆斩棘,一路往上爬未停,成为其时最受瞩目英年才俊,又做了件惊世骇俗之事。
——屠国。
晏无命,将明月国一日屠尽。
如此性情,本该人皆退避,却因其面目俊朗,深受女子喜爱。
结亲之日,许多姑娘蒙被哭泣,只道便宜温家三丫头。
寒南山有一名唤“天息”的修炼洞,不论于修行还是肉身皆有增益,于温扶冬灵脉修复更是大有裨益。
此洞府在铜骨山内,进入条件却严苛,温知意觊觎已久,然而晏家子弟皆有特资进入,温扶冬嫁入晏家,便可随意出入洞府,想必温砚之同晏家结亲时亦有此意。
自己想尽办法得不到的,温扶冬却轻而易举拥有,时日一久,温知意于三妹妹的怨怼愈积深厚,定是要想法破坏两家亲事。
想至此,温扶冬已有猜测。
她冷冷往下看,拾起矮案宣纸,在火盆中燃烧。
啧,也不知用谁的命格修炼的。
思绪方落,便听门外敲响。
下人恭敬微笑,呈上牌碟道:“小姐,今日该翻牌了。”
翻翻翻,翻你个大头鬼。
她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新修的木牌,摸至眉心时却感异样,快步走入房间。
妆台铜镜悬挂,她面额半露,睑色青黑,眉心淤痕触目惊心,漫溢出血丝。丹砂深刻入骨,凹陷下血肉,丝丝血红暗沉。
似乎……加重了。
温扶冬心绪不由沉下,她会变得如何,会和……府内下人一样吗?
看向门外微笑恭敬等候的下人,温扶冬随手翻了翻道:“就这个吧。”
“是。”
她坐在椅上翻看书册,再抬眼时,下人已是领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三、三个?温扶冬惊坐而起,瞪着眼不敢置信。
“小姐请慢用。”仆从鞠躬合上门,带着笑容离去,屋里一时宁静,只闻男子呼吸。
温扶冬凝噎许久,看着直挺挺站在面前的三人,不由抬手抹汗,试图寻证真假:“你们……”
小姐真会玩……
三人面待笑容,姿态旖旎,朝温扶冬一行礼,婉转嗓音轻唤“小姐”。
温扶冬指了指三人,又指了指自己,往前看,娇嫩无辜弱美人;往左看,卷发黑皮倒三角;往右看,细皮嫩肉小鲜肉。
“……”
相顾无言。
她一咽唾沫,不知该如何开口,却见三人惴惴欲前,一呼扑入怀中:“三小姐!”
男子含情脉脉,娇声呼唤:“三小姐,奴家好想你!奴家终于见到你了……”
温扶冬当即愣住,伸手将他们推开:“等等!”
“三小姐,您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阿紫啊!”卷发男子神色忡忡,捂着胸口,“您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们了……”
温扶冬默默抽回手,斜眼一瞧,男人衣衫半敞,长发妖娆妩媚,半掩头纱之下,袒露胸肌精壮。再往右一瞧,书生细皮嫩肉,娇羞胆怯,衣裳垂垂下,只有一件薄薄的、透透的,什么也遮不住的纱衣。
她生前死后皆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何时见过如此场面,连忙“哈哈”一笑,闭眼假作不经意后退:“是吗?”
“小姐,您不喜欢我们了吗?”其中一人含泪道。
“哈哈哈,怎么会,怎么会?”她话虽如此,见对方上前,却是匆匆往后,因动作幅度太大,将身旁桌柜撞倒,“砰咚”一响。
她连忙干笑,扶起柜子,“手滑,手滑……”
弱美人急道:“可小姐您现在都不看我们了!”
“您以前明明最喜欢阿紫了……”
温扶冬眼皮直跳,正色道:“我最近眼睛不好,容易泛疼。”
弱美人面露喜色,雪白的脸颊透着绯红,娇艳欲滴:“阿蓝这就来为小姐敷眼!”
温扶冬急忙伸手制止:“且慢!!!”
阿蓝闻言掩泪坐地,一滴泪滑落而下:“小姐从前最爱阿蓝给您捏肩捶背,如今是嫌弃阿蓝了吗?我们数日未见,您怎能如此对阿蓝!”
温扶冬深呼一口气,自动略过裸色肌肤,落在男人眉间一点血红朱砂。
她一压眉,霎时如冷水浇头。
雪白肉/体半遮半掩,纱衣间涓滴不挂,独剩如此一抹艳红,衬得突兀而鲜明。红得发黑,红得瞩目。
她看向身旁阿紫二人,亦是如此。
温扶冬脑中丝丝作痛,不由抬手捂住,走至镜前。她面色发青,额间青紫色淤痕触目惊心,皮肉干裂乌沉,斑斑溢出血丝,仿佛要钉入头颅贯穿,融入血肉,嵌入骨髓。
她微微一愣,如此短时间内……怎会加深得这么快?
不知不觉,身后传来异响,温扶冬并未察觉,再转身时,三人原地不动,头颅齐齐伸至面前,疑惑歪头:“怎么了三小姐?”
“……”
“哈哈哈。”她笑着,清晰感知冷汗自额角滑下,并未回答三人,却是想起另一件事——亥时已过半,薛翎为何还未回来。
出去打趟水的功夫,怎么会耽搁如此之久?
温扶冬直觉察觉不对,越过三人走至门前,问守在外的下人道:“薛翎呢?”
下人笑而不答。
她声音冷下:“我问你薛翎呢。”
下人依旧笑而不答,只看得清站在门外的昏暗背影,笔直未动。
“三小姐……”身后阿紫上前,眼波莺莺流转。
温扶冬回头,同之目光相对,他含情脉脉,娇俏撩开肩头衣裳,靠在自己大腿上,动作饱含眷恋之意:“你我许久未见,阿紫度日如年,三小姐离开数日回来,要好好看看阿紫吗?”语罢,便要解开衣衫。
男子肩上纱衣滑落,一丝不带站在身前,温扶冬脸色胀红,当即道: “住手!赶紧给我住手!”
她吓得闭眼大叫,撇开头,连着脖颈攀上绯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赶紧给我把衣服穿上!”
阿紫愣了下,似乎是吓住。
温扶冬无空理他,忍着脸红心跳的燥意,拍门大声质问:“我问你薛翎呢!”
未得回应,后背忽而一凉。
阿紫如水蛇软绵绵缠上小腹,环住她的腰身,力道逐渐加大,一点一点勒紧,好似要将脊骨捏断。男人以一种依赖姿态,亲昵贴在后背,紧黏着身体湿冷而冰凉。
温扶冬浑身僵直,动弹不得,毛发一瞬直挺挺竖起。
她不敢回头看,呼吸逐渐加重。阿紫小臂绵软无力,如同柔美的肉蛇垂挂在风间,一摇一曳,美丽的轻纱缠在大腿上,双脚也如软糯蛇皮在地面盘绕。黑发漆漆垂在地面,似浸在水中黏滑,一层叠着一层,一丝一丝盘绕,声音凄凄切切:“三小姐,三小姐——”
“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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