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哀梨和沈玉书七点左右进去,八点半仍然没见出来。
车上放了本上半年的杂志,闲来无事,周新水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专访内容倒背如流。
封面上木哀梨伏在礁石上,浑身是伤,深蓝色尾巴伤口累累,把周遭浑浊海水染成暗红。他抬起眼眸,望向杂志外的人,那眼中似恨似怨,更多的是无尽的痛楚和宏大而深沉的悲哀。
薄薄的纸张装不下木哀梨的沉郁和苍凉,车内寂静,似乎那种悲痛穿过千山万水来到他面前。
木哀梨的表现力强大得无与伦比,以至于周新水恍惚间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视线无意识向木哀梨身影消失的地方眺望。
NightLight的装修很低调,黑色的瓷砖铺满,一扇沉重的门隔绝了内外,门边立了个海报架,很小巧,周新水坐到副驾驶也看不清,最后拿手机拍照才知道是本周乐队的档期。
他不了解乐队,拍照查了一下,发现各个名气都不小。
木哀梨私下烟酒不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从网上得知,从狗仔偷拍的照片看见,远不如亲眼所见更有真实感。
一个罹患先天心脏病的人,一个术后依旧体质孱弱的人,迈入了灯红酒绿之所。
担忧在所难免。
很多粉丝迷上木哀梨,在于他拖着一副病躯抽烟喝酒,散发出厌世自毁的美感。
周新水不敢苟同,只觉得这种想法太过病态。
如果一个人的美来自生命的流失,那不美也可以。
他手上带的是Apple Watch,显示时间正好八点半。
他想起木哀梨手上那只灵蛇镯,据说出自去年生日木哀梨小舅送的宝格丽灵蛇系列全套饰品,很衬木哀梨。
木哀梨家里人有钱,也正是如此,才早早发现了病症,及时做了闭合ASD手术,否则木哀梨很难活过成年。
想到木哀梨的身体,想到手上一句介绍都没有的剧本,周新水还是没忍住下车。
他自言自语:
“这是私生行为吗?”
“可我只是想推销个剧本,顶多判我骚扰吧。”
从NightLight狭小的正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窄道,不远处有前台,拦住他:“您好,有会员吗?”
周新水一怔:“……没有。”
“夜灯仅限会员入内的,您有意向的话,我们验个资,达标就可以免费注册会员。”
难怪木哀梨口罩都不戴,进这地方还要验资。
窄道尽头不远处豁然开阔,人并不多,淡蓝色射灯下,舒缓情歌混着柔和的吉他声流出来。
马上就能见到木哀梨,却又被拦住,疑似只能打道回府,他心有不甘,没有立马回答。
前台浅笑着等候。
周新水试着问:“我找人,只进去几分钟也不行吗?”
“抱歉。”
“那多少算达标?”
前台:“先生您别紧张,我们要求不高,动产两百万即可。”
所幸没有买房,不然都过不了这一关。
前台核对完信息,递给他一张会员卡,“请进,周先生。”
木哀梨坐在靠内的卡座,并不显眼,但周新水跟开自瞄一样,一眼就看见了。
卡座里三个人,木哀梨翘着二郎腿,靠在皮质沙发上,轻合双目,似乎在听歌。
沈玉书坐在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摇着酒杯,和另一个从后面趴在皮沙发上的人讲话。
另外那个人一身镂空亮片装,又露腰又露肚脐,脸上画了个烟熏妆,远远看去,比周新水黑眼圈还重。
作为有些内部消息的粉丝,周新水对木哀梨的朋友也有所了解,除了Gaze主编沈玉书,还有那个外号为妖精的化妆师宁九,这人喜欢记录生活,经营了一个百万粉的抖音号。
周新水不喜欢宁九,觉得是他带坏了木哀梨,又是抽烟又是泡吧,甚至怀疑他那百万粉丝都是猎奇粉。
但还是关注了宁九的抖音号,因为宁九有时候会借木哀梨的手或者背影拍视频。
知道的人不多,出奇一致地各怀鬼胎,从不外传。
周新水在高台坐下,点了杯鸡尾酒,调酒师把酒杯推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眼睛黏在木哀梨身上。
直到调酒师喊他:“先生,是酒不合口味吗?”
直勾勾的注视容易惹人起疑,周新水后知后觉,举杯抿了一口,说挺好喝的。
目光在舞池内游弋,随后慢慢迂回地绕到内侧卡座去。
突然,周新水目光一凝。
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刚从酒杯上收回去,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那动作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周新水悄无声息注视着他。
他平日里热心,在人情淡漠的社会还敢扶摔倒的老奶老头,这时更不会坐视不理。
要是这人做什么坏事,拐小姑娘,他必然会插手,但又不能太过急切,免得冤枉了人。
他看着看着,那男人径直朝木哀梨所在的卡座走去。
周新水登时从高脚凳上下来,反手抓着吧台,青筋都绷起来了。
下一秒,那男人竟真的言笑晏晏地朝木哀梨递过酒杯。
真敢去。
周新水什么也不管了,当即大步越过人流,冷眼冷眉,周围顾客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捉奸,纷纷送来隐秘的目光。
他一掌按在男人肩上,用力之大,男人浑身一震,险些被按到地上。
“在聊什么?”
男人面色僵硬,看木哀梨,又看周新水,拿不准情况:“认识一下。”
“怎么不跟我也认识认识?”
木哀梨侧倚在沙发上,左手支着头,长发垒在沙发扶手上,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出突如其来的闹剧。
男人见状,问:“你们认识?”
“是呢。”
周新水假笑着说,心里底气其实没那么足。
若男人下手的对象是旁人,周新水肯定会冷静地等他露出狐狸尾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冲动跑过来,手里全无证据。
甚至刚才所见也并不明晰,顶多算他猜测,贸然指责别人图谋不轨,结果事实并非如此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急得昏了头。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临时敲退堂鼓,他按着男人的肩膀,把人带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搂着对方的肩,“我们下午还光着膀子在一屋,是吧?”
木哀梨浅笑,晃着酒杯,没有说话,宁九捂着嘴,勾着腰低头下来看木哀梨神情。
见木哀梨没有反驳,宁九咋舌:“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让人误会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周新水饱含歉意,朝木哀梨笑笑,左手在男人腰下裤子口袋旁边乱摸。
放哪去了。
男人忍无可忍:“你是bottom?”
“听不懂,什么波特不波特的,我酒量还不错,喝一个?”
周新水顺手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了个底的酒杯,要和男人碰杯,动作大方,毫不扭捏,富有格调的音乐酒吧被他搞得像路边大排档。
男人悄悄移开自己那杯紫色的酒,挡了挡:“请这位美人的特调,我喝就浪费了。”
怎么摸不到。
周新水面色越来越凝重。
那男人作势要起身,却被周新水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他抽了抽嘴角:“撞号了。”
“是吗?说明咱们是一类人,正好有话题。”
要是随随便便开口最后被打脸,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见木哀梨,但若是放任这个可能下药的男人接触木哀梨——绝不可能。
如此,只有一个办法了,以德服人。
周新水牙齿整齐,还白,笑起来格外真诚,他勾着男人的脖子,一把将他摁在自己旁边。
“你这搭讪都不说话,太腼腆了,这事我有经验,我多说几句,你别嫌烦。别看我现在多外向,随便来个人都能聊两句,其实我以前非常内向,内向到什么地步,学校里的大哥把我拎到教室外面,路过的同学都没一个理我,更别提帮我叫老师了,可怜吧?”
男人面色铁青:“没看出来。”
“是吧,我现在不一样了,跟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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