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的？可……我和她无冤无仇啊。”
姜静姝疑惑。
沈听荷也不懂缘由，只是道：“我是前日偷偷听两个宫女说的，她们瞧见管事姑姑收了一个太监的银子，模模糊糊只听到个姜字。”
按照沈听荷所言，两名宫女的对话是这样的。
宫女A：“买姜怎么到这浣衣局来了，不是该去尚膳监吗？”
宫女B：“你成日净想着吃！他们明明是在说什么人。”
宫女A：“姓姜的？咱们浣衣局有姓姜的吗？”
宫女B：“那位成日以泪洗面的罪臣之女，这你都忘了。”
宫女A：“哎，你瞧我这记性，肯定是她了。没想到都被抄家了，还能走动，说不定过几日她就成管事的了。”
宫女B：“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两宫女发表羡慕嫉妒之辞云云。
“我原先以为，是你哪个亲戚或者朋友，托管事姑姑多关照你，当时只羡慕你。”沈听荷表情生动，连声啧啧，“谁知道是这种关照，这几日瞧下来，我寻思着那太监分明是授意管事姑姑对你严苛。”
姜静姝听完默然许久。
她心里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那两名宫女其实听错了，管事姑姑和太监根本没提到她的名字；沈听荷更是分析错了，这几日的事情完全是巧合。
她啃完馒头去浆洗衣物，发觉手掌和小臂的皮肤截然是两种质地。小臂是大家闺秀般肤若凝脂，可手掌因长时间泡水和接触洗涤粉，变得粗糙暗淡。
姜静姝突然十分怀念洗衣机。
她提起一件正红色的衣服，将其按在搓衣板上用力往下——
呲啦一声。
不会这么倒霉吧？
姜静姝拎起它一看，这红衣上面已然破了个大洞，她还从这个洞里看见了别的东西。
——管事姑姑蓄势待发的脸。
“姜静姝！一天不罚你就皮痒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衣物？”
谁的衣服？
姜静姝展开那件红衣的下摆，清清楚楚地瞧见上面用金线绣着五爪龙纹。
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就只有太子殿下、亲王郡王等皇室成员有资格使用五爪龙纹的服饰。
姜静姝这两天，在浣衣局洗的衣服少说也有上百件了，从来没有洗坏过一件衣裳。经她手的，有贵妃的绫罗、公主的绸缎，可这些衣服全都是单独交到她手上，并由另一位管事的细细叮嘱要小心洗的。
姜静姝再低头一看，这件红衣是随这堆普通衣物送来的，方才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还是她使了好大劲儿将衣服解开，再从里面抽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件衣服，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姜静姝此时只想说一句话：我被资本做局了。
哦不，她想了想自己的境地，准确来说应该是，我被封建做局了。
片刻的头脑风暴过后，姜静姝放下那件红衣，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奴婢不是有意的！它怎么会混入这堆衣服里？求姑姑饶了奴婢吧！”
管事姑姑冷着脸道：“这么大的过错，姑姑可不替你担。这衣物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姑姑不清楚，姑姑只知道，这可是东宫之物！天色尚早，你自己抱着洗坏的衣裳去东宫领罚吧！红豆，你陪她去！”
说得好听是陪，说得直白是押。
红豆拿来一个大托盘，让她把那件破了的红衣搁在上面，领着她穿过院门宫墙。
管事姑姑催得急，这衣裳还未来得及拧干，吸了水本没有多沉，可红豆两只脚走得飞快，姜静姝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手不得歇很快就酸了。
她不得不叫住红豆：“红豆姐姐，我手好酸，这托盘要拿不稳了，您慢点走成不成？”
红豆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却放慢了步伐。
“哎，谢谢姐姐了，姐姐真好。”姜静姝有意打探情报，忧心道，“我洗坏了太子宫里的衣裳，太子不会杀了我吧？”
红豆忍不住笑了：“不会的。太子素来仁善，脾气好，对宫人们都很好的。你不必紧张，最多罚点钱或者做点活弥补。太子要是心情好，你今日说不定不仅没有罚，还能领赏呢。”
姜静姝的心略微安定下来。
红豆将她带到东华门，叮嘱道：“穿过东华门，里头就是东宫了，太子这会应该在端本殿前头的文华堂里读书。那儿离东华门很近，你说话别太大声，会冒犯太子。”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去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丫头，看上去不超过十四岁。
“姐姐有什么事？”
姜静姝道：“我是浣衣局的宫女……太子有件衣裳，被送到浣衣局时并未和其他衣物分开，我不小心将这件衣服洗破了。管事姑姑让我来领罚，烦请妹妹禀报一声。”
小丫头上下打量了一会，眨眨眼说：“我去叫青穗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会。”
小丫头很快就领了一个高挑的宫女过来，姜静姝瞧她的打扮和穿着，推断这应当是个等级很高的宫女。
发髻挽得很高，只插了两枚簪子，既不张扬也不单调；身上的料子比管事姑姑的要精致许多，腰间挂着玉佩和锦囊，人还没到，香味就到了。
姜静姝不禁感慨：同样是做宫女，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青穗一过来，有些讶异：“这衣裳怎么会……”
姜静姝将腰弯下十五度，恭敬地道：“这件衣服未能和其他衣物分开，奴婢才不小心将它洗破了……奴婢自知犯错，特来东宫请罪。”
青穗上前一步，拎起那件衣服，展开又合拢，合拢又展开，如此几次仔细翻看了破洞之处。
姜静姝好像发现了什么。
等等……这衣服，怎么像是被人用剪刀剪烂的？
青穗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她绕着姜静姝走了两圈，话里带着轻蔑：“这衣裳不是东宫婢女送到浣衣局的。昨日，我发现太子不见了这身朝服，立刻禀告了太子殿下。东宫里里外外的人，包括皇上都知道，这衣服是丢了的。这衣裳为何会出现在浣衣局，我先不与你计较……我只告诉你，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这衣服昨日就丢了？
姜静姝皱着眉头。
“第一个选择，如你所愿，我进去禀报太子，说你洗坏了太子朝服。别怪我没提醒你，太子今日心情可不算太好……”青穗瞟了一眼小丫头，似乎是在施压，“第二个选择，你拿着这件衣裳，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告诉你的管事姑姑，东宫让她把这件衣物销毁。”
姜静姝在青穗的注视下，拿着托盘回去了。
青穗一把将宫门关上，回头斥责：“采月！说了多少遍了，不三不四的人不要往太子跟前领，宫里多的是痴心妄想想爬主子床的贱婢！今日跟你‘姐姐妹妹’地叫，明日就让你洗脚捶背成主子了，这种事儿，其他宫里见得还少吗？东宫绝不能发生这种事！”
采月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求饶：“姐姐我错了，我没有往太子跟前领呀，我这不是去叫你了嘛。”
青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赶紧去膳房看看，太子要的绿豆羹好了没！”
采月蹦蹦跳跳地走了，青穗又出去看了一眼，确认那名浣衣局的婢女没有在东宫流连，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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