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湖边“静观”引导后的几日,■■的日常似乎并无波澜,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正悄然发生。
他开始更频繁地“观察”灵山的众人,不再是带着警惕和评估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学习和模仿的姿态。
比如,他注意到药婆捣药时,对不同药材的力道和节奏有着精妙的差异。
于是他会在药婆休息时,拿起药杵,模仿着那种韵律,虽然笨拙,却异常认真。
药婆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第二天在他常坐的石凳边,多放了一小堆适合练习的、药性温和的草叶。
再比如,他发现书简整理书架时,并非随意摆放,而是遵循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分类与共鸣法则。
他会站在书架前,长久地凝视那些排列,试图找出规律,偶尔会问书简一两个极其精准的问题。
书简的回答依旧简短,但会在解答后,不经意地提及某卷与之相关的辅助典籍的位置。
还有青衫先生。
这位博学的客卿除了授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听松阁旁的静室里,不是读书就是对着窗外的文竹或棋局沉思。
■■曾偶然看到青衫先生对着棋盘,指尖虚点,空中便浮现出变幻的星图与地理脉络虚影,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他没有打扰,只是后来在自己学习星象或地理时,会下意识地尝试在脑海中构建那种立体的、动态的关联图景,虽然远不及青衫先生精妙,却是一种全新的思考方式。
最明显的变化,是对白司清。
白司清的神源伤势需要持续调理,每日在灵山核心地脉处待的时间不短。
■■开始有意识地留意他回来的时间,以及回来时的气色。
有一次,白司清回来时,眉宇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晚的药露,■■喝得比平时慢了些,等白司清准备起身去处理其他事务时,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明天……晚点来也行。”
白司清愣了一下,随即,银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暖意。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温声道:“好。”
第二天,他果然比平时晚来了半个时辰。
而■■在那半个时辰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修炼或看书,而是坐在院中,望着白司清通常来的方向,直到那个熟悉的银发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才垂下眼帘,继续手头的事情。
这是一种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别扭的关心。
没有言语,只有观察和一点点的、试探性的“让步”。
但灵山的众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变化。
“他开始学我了。”药婆捣着药,沙哑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虽然手法糙得像狗刨,但那股认真劲儿,像那么回事。”
“他问我分类法则时,眼神是求知,不是试探。”书简整理着新送来的竹简,语气平淡,但指尖拂过简牍的动作格外轻柔。
“立体推演,他居然自己琢磨出来了点皮毛。”青衫先生与霁对弈时,落下一子,微笑道,“虽然还很稚嫩,但方向对了。”
“这孩子,学东西不是死记硬背,是真正在‘理解’和‘构建’。”
霁执黑子,沉吟片刻,落子后才慢悠悠道:“他在观察,在学习,也在……确认。确认这里是否真的‘安全’,确认我们的‘规则’是否恒定,确认他自己是否被允许‘模仿’和‘靠近’。”
“这是筑巢的前兆。”
“筑巢?”一旁观棋的羽好奇地凑过来。
“嗯。”霁看着棋盘,目光悠远,“雏鸟离巢前,会反复试探巢穴的边界和稳固程度,会模仿成鸟的行为,会一点点积攒飞行的勇气和技巧。”
“他现在做的,就是这些。”
“区别在于,他的‘巢’曾经是冰原和废墟,现在,他在试探这个新的、温暖的‘巢’是否真的可以信赖,以及他自己,是否有资格和能力,留在这里。”
汐为众人添上茶水,温柔地接口:“所以,我们不能急。给他空间去试探,去模仿,甚至去犯错。”
“当他确认这个‘巢’足够坚固,当他积攒了足够的‘羽翼’,或许……他就会开始想要一个,属于这个巢的‘名字’了。”
这个话题,再次引向了“名字”。
“说到名字,”风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个新编的草叶蚱蜢,兴致勃勃道,“我今天带小■■去后山玩,看到一窝刚出生的小云雀,毛茸茸的,挤在一起叽叽喳喳。”
“我随口说,每只长得都差不多,起名字可麻烦了。你们猜小■■说什么?”
众人都看了过来。
“他说,”风语模仿着■■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不需要名字。母雀认得每一只的气息。’”
阁中安静了一瞬。
“母雀认得每一只的气息……”汐轻声重复,眼中泛起柔和的水光,“他在说,重要的不是名字,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本身被识别和记住。”
“他在描述‘羁绊’。”霁落下最后一子,棋局已定,他抬眼,笑容温润,“不是通过标签(名字)来识别,而是通过本质(气息)来连接。”
“很有趣的视角。”
“这说明,在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理解并隐约渴望那种更本质的连接,只是他还未准备好,将这种连接具象化为一个‘名字’。”
“慢慢来。”白司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刚调理完地脉归来,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他肯观察,肯模仿,肯试探,已经是最大的进步。”
“至于名字……等他自己觉得,需要用一个称呼,来定义他在这个‘巢’中的位置时,自然会来取。”
他走进阁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的远山:“在那之前,我们只需做好这个‘巢’,让他可以安心地,一根一根,梳理自己的羽毛。”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发生了一件小事。
■■在完成山铜布置的刀法基础练习后,没有立刻离开演武场,而是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准备喝水。
水壶是山铜惯用的那个,黑黝黝的,很大,壶口有些破损。
■■拿起时,发现壶身比平时沉了不少。
他打开壶盖,里面不是清水,而是一种泛着淡淡琥珀色、散发着清甜果香和微弱灵气的液体。
他怔了怔,看向不远处正在收拾器械的山铜。
山铜头也不回,粗声粗气道:“看什么看?练完了就喝!老子今天心情好,多煮了点‘石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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