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霞离开后的几天,竹舍异常安静。
■■几乎有些不习惯了。
少了那团烈火般的身影和叮当作响的笑语,连山谷的风都仿佛寂寞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绯霞那种不由分说闯入生命的热闹,有种奇特的感染力。
白司清似乎看出了他的些许不自在,某天午后递给他一枚小巧的青玉铃铛。
“想找绯霞说话,可以摇这个。”他微笑道,“这是‘传音铃’,我改良过,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和她腰上的金铃共鸣,短距离内传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接过铃铛,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没有立刻尝试。
但那份细微的关怀,让他心口微微发热。
血珀晶石的修复计划也开始悄然推进。
白司清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每天在为■■疏导灵力时,会额外分出一缕极其精纯、带着他本命气息的自然之力,缓缓注入晶石内部那些翠绿的“缝合”能量中,引导着它们更深入地渗透,与晶石核心那股温暖却沉寂的“山神祝福”产生共鸣。
过程极其缓慢,需要水磨工夫。
但每次温养结束,■■都能感觉到心口晶石的暖意更稳定一分,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弥合。
这天清晨,■■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回房研读《契约初解》的进阶篇章,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乐声。
不是白司清的琴声那般清越空灵,也不是凡俗丝竹的靡靡之音。
那乐声清脆欢快,如同山泉击石、林鸟啁啾、风过竹海的混合,充满了野趣与生机,听着就让人心情不自觉飞扬起来。
白司清正在院中煮茶,听到乐声,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果然来了”的笑意。
“今天是‘朔月’,灵山结界最弱的日子,也是那些家伙最喜欢凑热闹的时候。”他朝■■招招手,“过来吧,带你见见……‘全家福’。”
全家福?
■■心中微动,走到白司清身边。
乐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嘻嘻哈哈的谈笑和脚步声。
很快,一群人……或者说,一群“非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竹舍院门外。
打头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少年模样的小个子,穿着一身用各色羽毛、树叶装饰而成的衣裳,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支翠绿色的、像笛子又像骨哨的乐器,边走边吹,刚才那欢快的乐声正是出自他手。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清冷、怀抱一卷厚厚竹简的女子。
一个身形佝偻、挂着木杖、走路慢吞吞的老婆婆。
还有一个……
■■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微微一怔。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像个乡间教书先生。
但■■敏锐地感觉到,此人身上有种极其隐晦、却又浩瀚如海的“知识”气息,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古老图书馆。
这一行四人,风格迥异,但都散发着强大而独特的非人气息,且彼此间氛围熟稔自然。
“哟!小白!我们来蹭饭啦!”吹笛的少年率先蹦进院子,笑嘻嘻地冲白司清挥手,然后目光立刻锁定了■■,“这就是你捡的小星星?红毛紫眼,好看!”
“我叫‘风语’,是山里的‘乐灵’,专管让万物开心的!以后郁闷了找我,包你笑出声!”他语速快得像蹦豆,不等■■反应,又指着身后几人开始介绍:
“这位是‘书简’,本体是灵山藏书阁里最老的那卷竹简成精,知道的比小白还多,就是有点闷!”
抱竹简的清冷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在■■身上停留一瞬,声音平淡无波:“可唤我书简前辈。若有修行疑难,可来藏书阁寻我。”
“这位是‘药婆’,本体是山谷里那丛‘回春藤’,医术毒术都厉害,就是脾气有点怪,爱给人扎针!”风语指着拄杖的老婆婆。
药婆慢吞吞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声音沙哑:“气血已复,经脉尚脆,神魂有损,心火过旺……待会儿老婆子给你扎几针,调理调理。”
■■:“……”他不太想被扎针。
“最后这位——”风语指着青衫男子,语气难得正经了些,“这位是‘青衫先生’,不是咱们灵山土生土长的,是小白从外边请回来的‘客卿’,学问大得吓人,什么都懂一点。我们都叫他‘先生’。”
青衫先生对■■温和一笑,拱手道:“小友有礼。在下青衫,日后会暂居灵山,整理些故纸堆里的旧事。”
“日后若有文史、地理、杂学方面的疑问,可随时来找我。”
这一圈介绍下来,■■基本明白了——这些都是白司清灵山领地内,修行有成、化形已久的“元老级”精怪或特殊存在。风语(乐灵)、书简(竹简精)、药婆(回春藤)是本土元老,青衫先生是外聘的博学客卿。
他们显然与白司清关系极为亲密,不仅直呼“小白”“司清”,而且登门拜访如同回家串门,自然熟稔。
“都到齐了?”白司清笑着摇摇头,看向院外,“木老和山铜呢?”
“木老头说地脉有点小波动,处理完就来!”风语抢答,“山铜大叔刚传讯,说他打到了一头上好的‘岩甲彘’,正扛着往这儿赶呢,让咱们先把火升起来!”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山铜洪亮的大嗓门:
“让开让开!肉来啦!”
只见山铜扛着一头足有牛犊大小、覆盖着岩石般厚重甲壳的野兽,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将猎物“砰”地一声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小白!搭把手,把这玩意处理了!今天咱们吃烧烤!”
好家伙,连食材都自带了。
这确实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白司清也不推辞,指尖灵光一闪,地面自动升起一块平整的巨石充当案板,几道风刃精准地剥皮、剔骨、分肉,动作行云流水。
山铜则不知从哪掏出他那柄大锤,哐哐几下砸碎岩甲彘最坚硬的背甲,露出下面肥瘦相间、纹理如大理石般的优质兽肉。
风语不知从哪变出一堆干净的木签,开始兴致勃勃地串肉。
药婆慢悠悠地走到院角,采了几株■■不认识的药草,又摸出一个小药碾开始捣药,说是要调烧烤用的秘制香料。
书简则默默走到白司清的书架旁,抽出一卷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青衫先生则微笑着帮忙布置石桌石凳,摆上碗碟杯盏。
一时间,小小的竹舍庭院,如同市集般热闹起来。
切肉声、谈笑声、捣药声、书页翻动声、酒香、药香、肉香……各种声音气味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丝毫混乱感,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与生机。
■■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忙碌又热闹的一幕,有些恍惚。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场景。
在白泽族,饮食是冰冷的仪式,宴会是为了彰显地位和算计。
在流浪中,食物是为了生存,沉默和警惕才是常态。
可眼前这些人……他们强大、古老、身份各异,却聚在这简陋的山间小院里,亲自动手准备一顿简单的烧烤,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亲友聚餐。
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最纯粹的……热闹与温馨。
“■■,过来帮忙。”白司清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走过去,白司清递给他一盆串好的肉串和一小罐药婆刚调好的香料。
“学着我的样子,刷油,撒料,放在火上烤,注意翻面。”白司清示范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火候很重要,外焦里嫩才好吃。”
■■接过肉串,有些笨拙地学着白司清的样子,将肉串架在已经升起的炭火上。
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诱人的焦香。
“对,就是这样!”旁边的风语凑过来,笑嘻嘻地指导,“多翻翻,别烤糊了!哎,你这串给我,我帮你刷点蜂蜜,甜的也好吃!”
药婆慢悠悠地插话:“火候过了三分,肉燥,伤胃。撒点我配的清心草末,中和一下。”
书简不知何时也放下了书,走过来默默拿起几串肉,放在火上,动作居然也很娴熟。
青衫先生则坐在石桌旁,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含笑看着众人忙碌。
很快,第一批肉串烤好。金黄焦香,油脂饱满,撒着各种香料,香气扑鼻。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也不客气,各自取用。
山铜直接上手,抓起一大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风语吃得飞快,边吃边含糊地讲着山里的新鲜事。
药婆小口吃着,时不时评价几句肉质和火候。
书简吃得安静,但速度不慢。青衫先生则慢条斯理,姿态优雅。
白司清拿了几串烤得最好的,放在■■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山铜打的岩甲彘,肉质紧实有嚼劲,灵气也足。”
■■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混合着药婆特制香料的独特辛香和风语刷的那层蜂蜜的微甜,口感层次丰富,灵气随着肉汁化开,温润滋养。
很好吃。
比以往任何食物都好吃。
不只是味道,更是……这种氛围。
“怎么样?”白司清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好吃。”■■低声说,又咬了一口。
白司清笑了,伸手擦掉他嘴角不小心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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