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溪集后的最初三天,行程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沉闷。
白选择的路线,是一条几乎不存在于任何已知地图上的、穿行于南荒群山腹地的隐秘小径。
这里人迹罕至,甚至连大型野兽的踪迹都很少见。
目之所及,是无穷无尽、被厚重灰白色云雾终年笼罩的陡峭山岭,奇形怪状的嶙峋怪石从雾海中探出狰狞的头角,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
植被稀疏而古怪,多是些低矮坚韧、颜色暗沉的灌木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腐烂植物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的淡淡气息。
角驹的步伐稳健依旧,似乎对这种恶劣环境早已习惯。
白走在前面,牵着缰绳,身影在浓雾中时隐时现,仿佛与这片荒凉的山地融为一体。
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仔细辨认岩石上的某些风化痕迹,或者侧耳倾听雾气深处传来的、某种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声响,然后调整前进的方向。
■■跟在后面,背着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崎岖的山路上。
他的体力在白的调养和基础训练下已经比离开白泽族地时强了许多,但连日在这种环境下跋涉,依然让他感到疲惫。
更重要的是,周围环境带来的压抑感和未知感,如同无形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除了风声和偶尔的碎石滚落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
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似乎也干扰了感知。
他尝试着调动白泽血脉对生命气息的微弱感应,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模糊和混乱,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在散发着一种干扰性的“场”。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里扎营。
这里相对干燥,岩壁上还有一道细小的裂隙,渗出清冽甘甜的泉水。
白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用的是一种奇特的、燃烧时几乎无烟、却能散发出温暖干燥热量的银白色炭块。
火光驱散了部分湿寒和黑暗,也映亮了两人沉默的面容。
■■解开行囊,拿出硬邦邦的干粮饼子,就着泉水慢慢咀嚼。
味道寡淡,难以下咽,但他吃得一丝不苟,将每一口都充分磨碎咽下,转化为支撑身体的热量。
白则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似乎是玉质的罗盘状物品,放在掌心,闭目凝神。
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微微颤动,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我们偏离预定的‘星轨’了。”白忽然睁开眼,银灰色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火光,看向岩壁外翻滚的浓雾,“这片区域的‘地脉’和‘天象’干扰,比预想的要强。”
“星轨?”■■咽下最后一口饼子,疑惑地问。这是白第一次提及具体的行程目标。
“一种说法。”白收起罗盘,语气平静,“你可以理解为,在广阔的荒野和混乱的能量场中,相对‘安全’和‘便捷’的隐形路径。通常与古老的地脉走向、星辰运行的特定轨迹,或者某些强大存在留下的‘印记’有关。”
“顺着‘星轨’走,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危险和弯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清溪集到我们下一个目的地之间,原本有一条相对清晰的‘次级星轨’。但现在看来,这条轨道受到了严重干扰,甚至可能……被某种东西‘污染’或‘覆盖’了。”
污染?覆盖?
■■想起清溪集北方的“秽潮”。难道类似的东西,也蔓延到了南荒深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修正路线,或者……找到干扰的源头。”白站起身,走到岩壁边缘,望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明天,我们往东偏南方向走。那里有比较强烈的‘地火’气息,虽然环境会更恶劣,但通常‘秽物’不喜欢那种地方,干扰也可能弱一些。”
地火?是指火山或温泉区域?
■■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听从经验最丰富的人的判断,是最明智的选择。
夜里,轮到■■守前半夜。
他裹紧斗篷,靠坐在岩壁边,手握短匕,紫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篝火光芒边缘的黑暗。
浓雾并未因夜晚而散去,反而变得更加厚重粘稠,仿佛有生命的实体,缓缓流动、翻滚。
火光只能照亮身周丈许范围,之外便是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漆黑与灰白。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慢流逝。除了火焰偶尔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
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更容易催生幻觉和恐惧。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反复默念白教导的吐纳口诀,让意识专注于呼吸和丹田处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以此对抗弥漫在四周的、无形的精神压力。
后半夜,白接替了他。
■■蜷缩在篝火旁,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连日跋涉的疲惫和守夜消耗的精神,让他睡得异常沉,连梦都没有。
然而,就在天色将亮未亮、最为黑暗和寒冷的时刻——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嚓”声,如同冰层断裂,又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在摩擦,陡然从浓雾深处、距离他们营地不算太远的地方传来。
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瞬间将■■从沉睡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匕,紫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如鹰。
白早已站在营地边缘,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眸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抬手示意■■噤声,不要妄动。
“咔嚓……咔嚓……哗啦……”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仿佛巨石滚动般的闷响,和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拖拽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浓雾中,朝着他们的营地移动!
而且体积绝对不小!
角驹也站了起来,淡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嘶鸣,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白缓缓抽出一直负在背后的、用灰布缠绕的长条状物品——那是他的武器吗?■■从未见过。
灰布滑落,露出的并非刀剑,而是一根通体呈现出温润玉白色、约四尺长短、两端略细、中间微粗的……玉尺?
尺身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月光(如果有的话)下,隐隐流淌着内敛的光华。
白手持玉尺,横在身前,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凝实而浩瀚,如同平静的海面下酝酿着滔天巨浪。他银灰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浓雾翻滚,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逐渐显现。
首先露出的,是几根粗大、嶙峋、如同石柱般的东西——是腿?还是触须?
那东西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沉灰绿色,表面覆盖着湿滑的粘液和斑驳的苔藓,一些地方还有着仿佛被腐蚀过的坑洞。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在不断缓慢地蠕动、变形,时而像一堆胡乱堆砌的巨石,时而又能勉强看出类似多足节肢动物的特征。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位置——那里没有眼睛、口器等器官,只有一团不断翻滚、凝聚又散开的、更加浓郁的灰绿色雾气,雾气中心,隐约有一点猩红的光芒在闪烁,如同邪恶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篝火边的白和■■。
一股混合着浓重土腥、腐臭、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阴冷污秽的气息,随着这怪物的现身,扑面而来。
是“秽物”!
而且是远比在清溪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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