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触感和那丝微弱的“舒适”,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随即被更深的寒冷吞没。
■■靠在岩壁上,紫眼睛在昏暗中定定地盯着那几片几乎看不见的“冰苔”。
身体叫嚣着休息,意识却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
刚才那一下是偶然吗?是这种奇异生命无意识的反应,还是……又是那双无形之手的安排?
他无法验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那是什么,它提供的“慰藉”微乎其微,不足以对抗饥饿、寒冷和逐渐逼近的体力极限。
他必须离开这个浅洞,找到真正的食物和更安全的庇护所,在天黑前,或者在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前。
他撑起身体,四肢传来抗议般的酸软和刺痛。深吸一口气,那清冽的冷香似乎更清晰了些,微妙地安抚着焦灼的神经。
他不再看那些冰苔,侧身挤出岩缝。
风雪似乎小了些,天色依然阴沉,但能见度比之前好了一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不能回头走那条死亡山脊,只能沿着山脊侧下方相对平缓的坡面,向未知的谷地探索。
每一步都踏在及膝的深雪里,耗费着宝贵的体力。
他走得很慢,不停地观察四周,寻找任何可以作为食物的迹象,或者可能提供庇护的地形。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巨大滚石的缓坡上,他停了下来。
前方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雪地上,散落着一些深褐色的、干瘪的……松塔。
不止一个,零零星星,大概有七八个,像是被风吹落,或是被什么动物从更高的松林带带下来丢弃在这里。
松塔意味着松子。
而其中几个松塔的鳞片缝隙里,隐约能看到未曾脱落的、饱满的松子尖端。
食物。
真正的、高热量的食物。
■■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区域。
滚石杂乱,积雪覆盖,没有人类或大型野兽的新鲜足迹。
松塔散落的位置看起来也很自然,没有堆叠或排列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纯粹的运气。
但他已经不相信纯粹的运气了。
他缓缓走近,捡起最近的一个松塔。入手沉甸甸的,鳞片紧闭,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掰开。
他用小刀撬开缝隙,看到了里面几粒饱满的、带着油光的松子。
是真的。
他沉默地撬开松塔,收集松子。动作很快,但很稳,眼睛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
一共收集了大概两小捧,不算多,但足够补充不少热量和体力。
他把松子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用体温慢慢焐热。
没有立刻吃,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进食和休息。
他继续前进,怀里的松子像一小团微弱的火种,贴着冰冷的胸膛。
又走了许久,就在他感觉双腿快要失去知觉时,前方的地形出现了变化。
一片茂密的、虽然落尽叶子但枝干虬结的矮树林挡住了去路,而在树林边缘,紧挨着一面陡峭的岩壁,似乎有一个……洞口?
不是之前那种浅缝。这个洞口更大一些,被几丛挂着冰凌的枯藤半掩着,里面黑黝黝的,深浅未知。
■■停下脚步,再次观察。
洞口附近有少量野兽的足迹,但都很陈旧,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没有新鲜粪便或标记气味。洞内没有光线,也没有声音传出,寂静得如同坟墓。
是一个废弃的洞穴?还是某种冬眠动物的巢穴?
他握紧了小刀,屏息凝神,调动起白泽血脉对生命气息的微弱感知,朝着洞口方向“探”去。
没有。
没有大型活物的气息。只有一些极其微弱的、属于昆虫或微生物的、近乎死寂的生命信号,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冽冷香。
和那个浅洞里的味道,很像。但更稀薄,更分散,仿佛已经在这里萦绕了很久,成为了洞穴本身气味的一部分。
是那种冰苔?这里也有?
犹豫片刻,生存的需求压过了未知的恐惧。他需要避风处,需要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进食、恢复体力。
他拨开枯藤,小心地钻了进去。
洞穴比预想的要深,入口狭窄,内部却逐渐开阔。
光线从入口透入,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枯叶和干草,看起来像是被风吹进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风声,温度也比外面高出不少。
他不敢深入,就在入口内侧、光线还能勉强照到的地方停了下来。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确认没有蛇虫或明显的危险痕迹,然后才靠着岩壁坐下。
紧绷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机会。
他取出松子,开始剥食。
松子坚硬的外壳在小刀和牙齿的配合下裂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果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浓郁的油脂香气和独特的清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久违的、扎实的饱腹感,伴随着热量,一点点注入冰冷的身体。
他吃得很慢,很珍惜,每一粒都充分咀嚼。同时,耳朵竖着,捕捉着洞穴深处和洞外的任何异响。
没有。
只有他自己细微的咀嚼声,和缓慢的心跳。
吃完一小半松子,他停了下来,将剩下的重新包好。不能一次吃完,必须为明天,或者更远的未来留下储备。
干渴感随之而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摸出之前包裹浆果的手帕——上面还沾着一点深紫色的果汁。
他将手帕上残留的、早已冻成冰碴的果汁舔掉,又抓起一小把干净的雪,含在嘴里慢慢融化。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处理右手上的伤口。
布条和血痂冻在一起,撕开时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是冻伤和轻微感染的迹象。
他用雪水小心地清理了伤口,然后从里衬上又撕下一段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些,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靠在岩壁上,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
不能睡……不能……
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清冽的冷香。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气味,而仿佛带着某种极其轻柔的、安抚的韵律,像无声的摇篮曲,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紧绷到极致的灵魂。
这韵律……来自洞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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