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老母常常念叨家中冷清,若是有位妹妹在,定能热闹些,不如你我二人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妹如何?”
李安乐快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她听到了什么,结拜,兄妹……
“不行,不行”,李安乐头摇的跟个拨浪鼓,坚决反对:“前辈有所不知,我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谁跟我在一起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前辈救了我,我怎么能对前辈恩将仇报,不行,坚决不行。”
“你是不是不想报恩?”
“啊?”
李安乐想不明白了,她都说的如此清楚明了,怎么还会有人想和她沾上关系。
“前辈,报恩并非只这一种。”
李安乐万分纠结的开口。
“可我只缺一位妹妹。”
时鹤溪态度坚决的看着她。
李安乐没有办法,只得在他倔强的神情下屈服点头。
时鹤熙瞬间眉眼舒展,哪还有刚才故作老成的样子。
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嘛!
李安乐盯着他的眉眼,褪去黑衣黑斗笠的他,此时身着一件红衣,犹如斜阳相照物之于墙,柏竹轻摇影随清唱,洒脱空灵的像是神的恩赐。
他手腕翻转,庙外的空地上,草响虫鸣,等再次出现在李安乐面前时,赫然多出了几根狗尾巴草。看李安乐还在发愣,时鹤溪不由分说的塞到李安乐手中三根,接着便拉着李安乐朝庙中神佛跪下。
不是,速度这么快的吗?不需要先告知家中长辈吗?李安乐还在发懵,大殿之上赫然响起时鹤熙清澈明亮的声音。
“皇天后土在上,今日我时鹤溪。”
赶鸭子上架,到了这个份上,李安乐只能无奈开口:“我李安乐。”
“在此结为异性兄妹。”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富贵苟相同。”
听到此话,李安乐偷偷翻了个白眼,瞬间一个弹指就飞到了她的头上。
他们刚把狗尾巴草插到香炉里,时鹤溪魔鬼般的声音就立即传了过来。
“小妹,快叫大哥。”
李安乐微愣,这个字十多年都不曾出现在她身边,如今,竟跟做梦一般。
“哥”,李安乐哽咽道。
“哭什么哭,没出息”,时鹤溪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对了,哥”,李安乐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那些土匪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时鹤溪看她一脸严肃,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立即拍了拍胸脯保证:“你哥是谁啊?小妹放心,就是雷信那小子亲自前来,也是哥哥的手下败将。”
属不知他那自以为高光伟岸的形象,落在李安乐眼中就是一副傻大缺的样。毕竟,雷信的手段她是见过的,自家这没心眼的哥哥可没他那狠心肠。
不过,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李安乐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哥哥认识此人?”
毕竟他那话里的娴熟做不得假。
时鹤溪咬了咬牙说“怎么不认识……”
话刚说了一半,立即停了下来,李安乐以为是那些土匪追来了,抓着他的手就要藏起来。
“我说小妹,你都说半天了,不饿吗?”
谁知他画风一转,说出的话如此出人意料,李安乐猝不及防浑身一震,时鹤溪反握住她的手,拉她在火堆旁重新坐下,火上烤的野鸡滋啦啦冒油,时鹤溪挑了只又大又肥的递给她。
“快拿着啊!”
看她又在发愣,时鹤溪不满的塞到她手中,似乎觉得还不够,又阴恻恻的威胁道:“不吃完别想让我带你回家。”
李安乐本来空洞的神情,蓄满了泪水,她抬手从火上拿过另一只野鸡,那个野鸡看着就没二两肉,还不够硌牙的。
李安乐将原本那个肥鸡递到时鹤溪面前说:“哥哥,吃这个。”
谁知时鹤溪根本不搭理她,径直从她手中抢过那个小柴鸡,还一边吃一边嘟囔道:“做我时鹤溪的妹妹,怎么能这么瘦,等回了家,非待让母亲好好给你补补,咱们到时候肯定要比邻家的那个叶星研还要胖,小妹,到时候,你可待离叶星研那个母老虎远点,哥哥在她手上可吃了不少暗亏……”
时鹤溪还在喋喋不休,李安乐看它越说越不在正点上,甚至连西街头的一条狗都要吐槽两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哥,雷信,雷信。”
“哦,雷信那家伙啊!”时鹤溪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忘了什么,其实我是从三个月前出来闯荡江湖才与他相识的,当时,江湖上若论谁的名气最高,那必然就是雷信此人,而我想着既然要闯出名堂,当然要挑战最厉害的那一个,于是夜闯他那清风寨,谁知受了重伤。”
闻言,李安乐心头一紧,时鹤溪看到后,以为是损了他作为哥哥的伟岸形象,赶紧找补道:“他那贼窝是看着不大,想着是些土匪,杀了也算除暴安良了,可架不住那人越来越多,结果就是,连雷信的面都没见到,我倒是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后来呢?”,李安乐问。
“后来,我多方打探,才知道雷信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听说他骁勇善战,一次战役中将那敌军将领斩于马下,一时风头无二,便遭了张令从家的二公子嫉妒陷害,炸死才逃了出来。逃出来后,他心有不甘,便落草在那清风寨上。杀了他们的大当家,招兵买马,成了朝廷现在最头疼的祸患。”
“而我,是抢了那张令从家二公子的尸干,才约他出来一战的。”
李安乐不解道:“尸干?”
“就是雷信当初霸占清风寨后,招兵买马,后来,时机成熟,他掳走张令从及其家眷,将其杀害,抛尸荒野,更是将那张二公子的尸身悬于屋外的檐梁之下,晒至今日,可不就成了尸干吗?”
李安乐:“……”
原来她那日见到的竟是冰山一角。
看到李安乐转变脸色,时鹤溪也觉得有些恶心,立即转移话题:“那雷信不愧叱咤风云了那么些年,除了谢家那个讨厌鬼,还从来没人跟我打的如此有来有回,当然,最后,还是我一记横扫踢,将他打的落花流水。”
李安乐适时的给了他个崇拜的眼神,时鹤溪顿觉找到了点属于哥哥的尊严,立马挺了挺胸脯,大放豪言:“这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多你我兄妹二人又能如何?小妹,以后大哥跟你树个好榜样。”
闻言,李安乐又偷偷翻了个白眼,头上立即又多了一记暴打。
“哥,疼……”
李安乐抱怨的揉了揉头。
时鹤溪当即撒手,心虚道:“活该,谁让你总泼我冷水。”
“对了”,李安乐突然想到雷信似乎很在意那些鱼,便问:“哥,你知道那些鱼是怎么回事吗?”
“鱼?”
时鹤溪想了想,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出了点印象,“好像是他以前掳走过一个江湖术士,本来,他是要杀了那个术士的,后来也不知道那个术士跟他说了什么,突然成了他的座上宾,传闻那个术士临走的时候送了他几条鱼,还说那些鱼以后会和他的命运息息相关,雷信本来半信半疑的凿塘引水把那鱼苗撒进去,可谁知,随着那些鱼日益增多,那清风寨也紧跟着日益壮大,雷信便也深信了那术士的话,平日里对他那些鱼宝贝的…很……”
所以,不是他们没发现池塘里有异常,也不是他们害怕池塘里有埋伏,而是他们根本不敢靠近那个池塘。
时鹤溪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呼道:“小妹,你不会一直躲在他那宝贝泥塘里吧!怪不得我在那寨子里找不到你,别说,你命还挺大。”
这是什么好词嘛!
时鹤溪又道:“小妹,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李安乐心堵道:“大燕”
时鹤溪神情微不可察的一怔,又说:“算着日子我也该回去一趟了,不如小妹跟着我一同回家拜访爹娘。”
提起这,李安乐又是一脸郑重,时鹤溪道:“你不愿意?”
李安乐哪是什么不情愿,是她根本就没时间,这前前后后耽误了半个多月,按理说,也该到了,估摸着这几日该有人坐立难安了。
李安乐道:“哥,我能不能晚些再去拜访爹娘?”
时鹤溪担心皱眉道:“怎么了?”
李安乐说:“我需要去燕京一趟,等我回来,再去拜访爹娘。”
“巧了”,时鹤溪树杈一扔,漫不经心道:“咱们家也在燕京。”
这么巧,而更巧的是,时鹤溪口中那讨厌的邻居,竟然一个是燕国户部侍郎叶家,一个就是李安乐此行的目标,将军府谢家。
至于时家,因为巨富,那叶部侍郎为了方便搜刮民脂民膏,由皇上恩赐,与时家成了旁邻,而谢家,听时鹤溪说,他的母亲和那谢祉的母亲曾是至交好友,他母亲可怜谢祉年幼父母双故,想着接他到身边照顾,谁知谢祉不愿意,他父亲便做主把宅子迁到这来了。
“哥,这真是燕国战神谢祉的家吗?”
李安乐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次,现在,她就像踩进了云端里,哪还有怕时鹤溪父母不同意的紧张,一颗心都扑在了上面,她万万没想到,激动的语无伦次,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好哥哥听着她口中“战神”那两个字,脸都快成了锅底。而时鹤溪明明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嘴却还跟个喷壶呶呶不休,美名其曰好言相劝。
“什么战神,妹妹,那家伙又闷又毒舌,你到时可千万别被他那张脸给骗了”时鹤溪一撇头,瞬间火冒三丈:“妹妹,你有在听吗?”
李安乐赶忙转身,视线从将军府落到他的身上,尴尬一笑道:“哥,你知道那谢祉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时鹤溪肝气郁结,一口气堵的他不上不下。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谢祉那小子这么好奇,从小到大,本家就不说了,连旁系的旁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都追在他屁股后边问。时鹤溪本不想理会,可却突然计上心来,他贱兮兮移到李安乐身旁道:“妹妹,这个你可就问对人了,你哥可是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就算把秘密放在裤衩子里,你哥扒烂他裤衩子他也别想有秘密瞒着我。”
“呃……”
李安乐无言以对,失去了问下去的欲望。
时家虽是首富,但为人处世十分低调,所住的路段不是整个燕京最热闹的,所住的房子也说不上豪华,青石小路通向庭院深处,沿途翠竹、假石、流水错落有致,白墙花窗门洞形式多样,花枝绿叶疏影横斜。五曲桥下碧色一片,荷香幽幽,行人只闻水声,不见其源,再往前坐落着一座六角凉亭,紫薇花繁星点点掩面低垂。清雅别致另有一番风味。
当然,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还是厅堂院前的一棵玉兰,那棵玉兰看上去有些年头,这个时节花早已化尘,它叶子扶疏,一叶两色,正面深绿清幽,背面淡黄枯槁,光影跃然其上,整棵树犹如物华天宝,熠熠生辉。
“怎么了?小妹。”
时鹤溪看她不动,拿手肘撞了撞她。
李安乐仰望着玉兰,淡淡道:“没什么。”
“好你个混球,怎么舍得回来了,是不是来看老娘有没有被你给气死啊!”
李安乐话音刚落,便被一声怒吼给惊住了。堂内无人,但是房檐上的瓦片快要被这道声音给掀飞了出去。还不待他们有任何反应,一只花青色靴子,不知从何处砸了过来。时鹤溪赶忙拽住发懵的李安乐蹲下,接着,一道黑影便扑了上来,李安乐感觉到一股力道,低头一看,时鹤溪的手正死死拽住她的衣袖,抬头又一看,一名柔情风华的妇人也正死死抱住时鹤溪。
那名妇人生的极其美艳,泼辣的性格偏偏长了个楚楚可人的样貌,杏眼含情,皎若秋月,一身粉色衣裳比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还要艳上三分。嗓音柔转,说出来的话却总让人大惊失色。
“你个臭小子,怎么不等老娘死了再回来,你说,你藏哪去了,愣是让你爹找不到你。”,那名妇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拨了拨时鹤溪额前的碎发,理了理时鹤溪歪斜的衣襟,又是抱怨又是怜惜:“怎么瘦了,你说你,出门怎么不多带些银子,就算和你爹置气,也不能亏待了自个的身子啊!”
“娘”,时鹤溪无奈打掉那名妇人的手,拽起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安乐,道:“你猜她是谁?”
李安乐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竟一抽的跟着时鹤溪喊了她一声“娘”。
那名妇人当即就愣了,眼睛却立马亮了,她一把推开时鹤溪,跟个稀罕物的看着李安乐,道:“儿媳妇?”
“……”
“……”
时鹤溪气的跳脚:“什么儿媳妇,娘,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是我特意为你二老寻来的女儿。”
妇人笑意一僵,脱下另一只鞋子,时鹤溪眼疾手快,躲在李安乐身后,嚎嚎:“娘,娘,不是你一直抱怨没有个女儿,没有个跟你心贴心的小棉袄吗?如今儿子给你找来了,你怎么还打我啊!”
妇人恨不得打死自家这个缺心眼的儿子,不过,顾及到姑娘家的脸面,她鞋子一扔,理了理头发,握着李安乐的手,笑道:“想必姑娘也是有些累了,春桃,快带着这位姑娘前去休息。”
李安乐知道他们还在云里雾里,便跟着那个丫鬟下去了。再者,这也只是时鹤溪的玩闹之言,只要他们不同意便做不得数。
李安乐托腮坐在镜前,眼睛却直直发呆看着窗外,她就这样在梳妆台前从天亮坐到天黑,镜中的模样恍惚之间也有那么几瞬变成了那名妇人的样子。她没有等来丫鬟的传唤,却等来了莽莽撞撞的时鹤溪,其实,仔细去看,时鹤溪的眉眼和那名妇人极其相似。
时鹤溪欲言又止道:“小妹,父亲回来了。”
李安乐意外看他一眼,但未多言,跟着他一起又来到厅堂,此时,厅堂内不仅坐着那名妇人,还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仪容俊美,不苟言笑,一身锦衣华袍,三分清贵,三分古板。二人一静一动,当真让人看了直叹天作之合,绝世无二。
“父亲,母亲”
时鹤溪拽着李安乐直直跪了下去。李安乐不想当这个显眼包,用力反抗,也无济一事,只能无奈跟着开口:“时老爷,时夫人。”
中年男子看了她一眼,拍案:“混账,你怎么还有脸回来,非待让你母亲生生为你哭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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