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潼一时之间想了很多,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毕竟她是一个知恩图报、恩怨分明且讲义气的人。
既然之前阳韩松有心帮叶桐家里平息追债之事,那么,就算不准备帮阳韩松或者与之为伍,至少不该对一个曾经有恩的人逃避。
她心中有一杆秤,若是说告知阳韩松纸张可疑,算是抵偿一些恩情,而现在她帮不帮或是听不听他说,只是一种选择。
而她的选择是,听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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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韩松看见叶桐向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感动,他知道叶桐按照主母的安排搬出了西跨院之后,自己再来找她,怕是会让主母再度将他二人联系起来。
但是他此刻到来,叶桐还是没有刻意避着他。
而自己居然还怀疑叶桐可能会是凶手。
阳韩松又一次想抽自己嘴巴子。
“有事吗?”邺潼走过去,直截了当地问。
“叶桐……”阳韩松抬眼看她,他面容憔悴看起来昨晚像是去做贼了,一夜未眠,“我……”
“小心说话。”邺潼出言提醒。
阳韩松抬眼,扫了扫四周,他也能感觉得到,周围全是眼睛,确实,他在这里不该说任何正事才是,不然下一秒就传到了主母耳朵里。
他低下头,垂下眼,许久没有抬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我想你了。叶桐。我错了。”
泪水从阳韩松的眼眶之中滴落下来。
邺潼看着阳韩松的脸,说一点触动都没有是假的,她在路边看到要饭的,不管是真的假的都会心酸一会儿。
感性是天性,但是理性是选择。
“叶桐,他说他错了。”邺潼其实不知道怎么说了,下意识复读,她又不是原主。
*
叶桐听见神仙叫自己,一下清醒了。
本来看着此时的阳韩松还挺新奇,像是另一个人。
其实她觉得这一世的阳韩松就像是……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新鲜。
她一直以来和阳韩松的相处,大多时候是碍于阳府二娘子这个身份的无可奈何。
知道阳韩松不想和她多有关联,也会惹主母不悦,于是她也尽量和阳韩松保持距离。
就算是上一世最后的时光,她也只觉得疲惫,但是要说对阳韩松不管不顾,别人又会怎么编排。
所以要说她对阳韩松的感情……
见识了阳金元从小时候斯文且彬彬有礼的样子变成后来的样子。
她只相信暴露本性。
而本性的暴露,一般是在双方的境况悬殊的情况下,一方觉得无需再遮掩,认定了弱势方再也不会翻身。
微时见真心。
但阳韩松,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的境况从未改变,所以他的本性也许还是没显露。
其实她不在乎阳韩松本性是怎样的,有机会选择的话,她只希望自己没嫁进来。
*
阳韩松听见面前的叶桐轻声低语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邺潼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大声说道,“就算你每天都来认错,我也得考虑考虑。”她注意着余光之中的情况,听见了她的话,下人们都没有动静。
她抬眼看阳韩松,挥了挥手叫他走,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她给他的到来找了个由头,算是他们可以经常接头的暗号,此时不能多说,但是有了由头,来日可以细说。
阳韩松迟疑了一下,没有动身,神情略有些疑惑,但马上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下一秒,他拥住邺潼转身将她抱进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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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在寝房,阳修文在书房,徐晴在内院偏房,方念在东跨院。除了在外当差的阳金元,在这处处透风的院子里,没有人没听见邺潼说的话。
二少爷和二娘子今日相见发生的事情,也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好啊……没看出来这阳韩松还是个情种?”沈霜手上端着茶,银花嬷嬷站在一边。
阳韩松一进内院就有人来通报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阳韩松和叶桐到底有什么猫腻,只是没想到,二人上演了一出追妻戏码,还十分动人。
“是啊。他二人怕是真心相爱呢。”银花嬷嬷伸手要去接沈霜手上的茶碗,但是没想到沈霜却霎时间动了气。
茶碗擦着银花嬷嬷的裙边碎裂在地上,发出碎裂的清脆声响。
银花嬷嬷一瞬间就跪了下来,跪在茶碗碎渣边,其中几片碎渣印在她膝头,她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贴到地上。她知道说错了话。
“他们是真心相爱……”沈霜几乎是咬牙切齿,“我让阳韩松娶到叶桐,我岂不是他们的月老。”她没有看地上的银花嬷嬷,只是眼神恶狠狠,看着面前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的。老奴说错了……”银花嬷嬷只是不断求饶。
“书房烧没了,二少爷还在念书吗?”沈霜的淡淡地说。
“据下人回禀,二少爷在寝房念书。”
“好啊……晚点给他送套笔墨砚台去。”沈霜的食指紧紧怼在大拇指上,暗暗使劲,指甲都陷进了大拇指的肉中,然后站了起来。走出了寝房。
银花看着沈霜站起来,赶紧也站了起来,紧跟在沈霜的身后,招手示意墙边站着的丫鬟过来,指了指地面。
沈霜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往左是偏房,往右是借晖阁。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向着借晖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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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修文坐在书房之中,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
他迅速抽出几张纸,盖在正在写的纸张上面,又正了正坐姿。
下一瞬沈霜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缓缓摆动手臂写字,好像没有注意到沈霜的样子,直到沈霜走近他身边,这才抬头,露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娘子,今天怎么到书房来了。”
沈霜没说话,绕着阳修文的书桌缓缓踱步,目光先是看着他写的字,一个只有两笔的不完整的“大”字。
再看向阳修文,一副殷勤讨好的面相,她走到边上坐下了。
银花嬷嬷在门口没有进门,房中只有阳修文和沈霜两人。
“夫君啊,每次我来都是在写大字。”沈霜盯着局促的阳修文,开口道。
“哈……”阳修文憨憨地摸了摸脑门,又看了看面前的字,“这不是大字最常用吗,夫人是大小姐,我们府中是大宅子。”
狗屁不通,沈霜真是想笑,她当年怎么会看上阳修文这个满口胡言乱语、装模作样的假人,她的目光在阳修文脸上流连,年轻的时候,阳修文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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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阳修文是私塾学堂的童生,帮学堂做点杂活,换取旁听资格,获得一些接济。她不知怎的就被他纯良的长相迷惑了,铁了心要和阳修文在一起。
年轻时的阳修文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做事十分有分寸。沈霜依稀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阳修文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她,直到她看过去,阳修文瞬间就低下了头,但又隐隐抬眼想看她。
颇有些貌美不自知,自卑又自尊,那时阳修文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说着他想靠近,但是又不敢,是阳修文主动散发出的讯号,在沈霜看来是另一种乞怜。
后来得知阳修文穷困,没有背景,她更是觉得阳修文就是一个好控制的花瓶。
她家中钱财无忧,这样的丈夫简直太合她的心意了,她就喜欢有些骨气、才学有限但是不得不被拿捏的,这样的人清高不屑做下作之事,为人本分守规矩,且见识有限不用担心家财被觊觎。
在沈霜的心中,这样的人实在是难遇。
于是,就算是阳修文说他有结发妻子,她还是不肯死心,她一时上头,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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