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修文早间在账房坐了半天,查了半天阳府的底,阳家账房之中只有抽屉里放了一些现银还有阳府地契,据锁起来的数本账本之中记录,阳府的所有开支,从几年之前开始,走的就是沈氏木行的账,所以说,沈霜将大部分的钱都放在沈氏木行,而阳府只是个空壳。
他能拿的除了这些现银没有别的了。阳府房产虽然登记在他户下,但若是要变卖,一定得让阳金元和阳韩松这两个阳家人同意,这么一来想也不要想了。阳金元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坐在桌前,有点后悔了,还不如安安稳稳忍气吞声一辈子,此时进退两难,沈霜还躺着。他真是困极了,差点就要阖上眼昏睡过去,但又不知道自己睡了,会不会有人去探沈霜到底怎么了。一把年纪还要这样小心翼翼做坏事,真是自找麻烦。
但……那日他都差点被掐死了,比起被掐死了,现在的状况也算是比死好吧。
他摸了摸袖中的迷香,必须要将所有人药倒了,他才能睡得着了。
他沿着没有人的廊道,先摸到了下人房,其中点着一盏烛火,隐约可见银花一人坐在桌前,他将点燃的香用来戳破窗户纸,将香从窗户纸的小洞伸进去一些。银花是最危险的人物毕竟她是这阳府之中最在乎沈霜的人。
接下来他如法炮制,在内院厢房、偏房,甚至摸到东跨院、外院各房,只要是有人住的房间,他都拿迷香戳穿窗户纸,下手之前还先透过窗户纸上的小洞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是哪几人。
一圈逛完了,他又从头开始巡视,确认每个房中的人都睡了,将燃剩下的香一一收走,确保窗户纸不被点燃。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正房的锁,走进了房中,睡在了一动不能动的沈霜身边。这下他可以睡到自然醒也没事了,这迷香一熏,被迷者犹如昏倒一般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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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桐在黑暗中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细微的味道,一抬头,她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身边是阳韩松,也正趴着睡熟了,桌面上有许多纸张,写得满满当当,看清了是黄芪丸、清心丸、安眠汤……之类的,好像菜谱一样。蜡烛燃得只剩最后一小截。
她将纸张都收拢了,去翻她之前写过的一张,上面新添了【重回、失忆】。她一下就理解了,她的经历神仙是不能得知的。
可是神仙经历的每时每刻,会在她接替身体的一刹那进入她的记忆。
叶桐奇怪着自己怎么又回来了……之前癔症发作,导致没能点着那粉末睡,神仙又接替了她的身体……
但此时,依据着不断流入的记忆,她忽然一惊——沈霜落难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她不由得生出一些喜悦的情绪。要说她这辈子最恨的人,给她带来苦难最多的人就是沈霜,叶家落难之时翻脸不认人,暗中谋改婚事,平日里冷言讽语欺负,极尽打压她,还有她儿子阳金元,总是言语侮辱,沈霜还视而不见……
落难好啊,死了才好。叶桐觉得,她身上这癔症就是在沈霜的打压之下得的,当你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会被人冷眼,那人还是宅中权力所在,你在无人在意的情况下,会生出一种无所适从的无助,好像自己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做不对,什么都不该做。
况且,这阳金元还有可能和沉船案相关联,无论怎么想,这两母子都是给她带来灾难和不幸的始作俑者。
她看着面前的阳韩松,虽然不是加害者,但也是旁观者,她忿忿地磨了磨牙,转动身体想要往旁边走一步,可是腿脚带到了凳子,只听重重的“嗙——”一声,凳子翻倒在地上。
她下意识往边上跳开一步,迅速去扶椅子,只是,阳韩松还是沉睡着,一动不动。
叶桐将椅子摆好,目光在阳韩松身上,这声音这么大,他居然像是没听见一样,哼都没哼一声。难道是……叶桐想到了自己得熏迷烟才能控制身体,而此时,这阳韩松,应该是被迷烟熏晕了吧……
她伸手去戳了戳阳韩松的手臂,没有一点动静,于是她攥了攥拳头,又一拳捶在他肩膀,还是没反应,此刻叶桐能确定,有人熏了迷药。
她迅速将桌上的纸张全部放在香炉下面压好,猛地转头,扫视房间中的每个角落,只看见房间的东北角,窗户纸上有个黑点,好像一只小虫,她慢慢走过去,越走近窗户沿上的灰迹越是明显,伸手一抹,在指尖细细捻开,确实就是香灰。
叶桐回忆着,忽然知道了,沈霜是不能动作了,怕是阳修文,这院中现在最寝食难安的人。他怕是把整个院中剩下的人全迷倒了才安心睡觉,但如此一来,她这唯一醒着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无人知晓。
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了门。院中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明,不像平日里,还有下人提灯守夜,也是啊,下人都被遣散了,这院中的人屈指可数。她回身想要去拿桌上的烛台,可一转头,那烛台刚好被风吹灭了。
叶桐沉思了一下,如今笼罩的阴影都不知死活了,乌云将散,黑有什么好怕的。一步踏入了昏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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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金元早间在船司的时候就一直无所事事,他估摸着母亲今日还会派人找他,自己在船司算是行踪非常暴露了,只是等了一整天也没有人来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他。
到点收工的时候,他从船司之中走出来,东张西望个不停,想要看见想看见的人,只是船司门口什么奇怪的人都没有,只有那两个门吏。
“呃……你们。过来!”阳金元站在船司大门之外,几步之遥向着两个门吏招手。
两个门吏听见了也是快速地到了阳金元跟前,低眉顺眼地等着阳金元吩咐。
“今日……有人来找我吗?”
两个门吏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回大人,今日船厂有人来问大人行踪,我们只说大人在船司内。”
“船厂?是船厂匠人吗?有没有说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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