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往前三步。”小太监站在台阶上，尖锐的嗓音扑面而来，刘蓁蓁想抬头看看，但到底是忍住了，随着前面秀女的步子往前，总算是站在了大殿的阴影下。
这次选秀的第二关，太后和皇后坐在上面，眼睛就像是一把尺子，时时刻刻在衡量秀女们的一切——脚步幅度，身体动作，甚至珠花的位置，行礼动作的尺寸。哪怕这选秀，只是一次小选，选进来的也都是要先做宫女的。可后宫一切女人，除太后及公主，其余都是为伺候皇上，所以哪怕是小选，也是十分严苛。
刘蓁蓁垂下眼帘，她是必得要留下来才有活路的。
刘家……爹虽然是亲的，娘却是后的。当然，哪怕是包衣，也是有一飞冲天的机会的，宫里的太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所以吃亏倒不至于吃亏，后娘也不曾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她。可她若是这次选不中，再回去，没有了利益价值，怕是这婚事就要成后娘手里的砝码了。
她想加在哪里，就能加在哪里，包括她那个瘸了腿，性子阴沉，看人就像是要扒掉人一层皮的娘家侄子。
比盲婚哑嫁更可怕的婚事，你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是会被人推进去。
雍正的后宫，是历史上少有的纷争少得地方，史书都记载他的后宫十分清明，雍正将后宫管理的跟个衙门一样的。上到皇后妃嫔，下到太监宫女，各司其职，不容差池，所以她若是留在宫里……该是不会那么难过的。
她这包衣出身，想必也只能做宫女。她用心些，熬到二十二岁，若是要出宫，就平庸些熬日子，这岁数正正好，嫁人也不会太早伤身体。若是不想出宫，就混成主子跟前大宫女，将来自梳做个嬷嬷就是了。
刘蓁蓁心里盘算，将后宫这几位主子一个个的给扒拉一遍儿，皇后……大约是没几年活头了，如今可都已经是雍正五年了——宫里第二次进行小选，第一次是三年前。
太后也不是个长寿的，再者，太后和雍正这一对儿母子，也并非是真的母慈子孝，所以跟太后，就怕太后一死，整个慈宁宫的人都得被打发到冷宫。就算要留人守着，肯定也是留年长的嬷嬷，而不是新进宫的。
熹妃倒是个意头不错的选择，毕竟日后做了太后嘛。
齐妃就不太行，将来三阿哥一死，齐妃估计得去佛堂，不管是自愿还是不自愿。
相比之下，裕嫔也行，毕竟裕嫔将来可是做了太妃跟着五阿哥出宫享福去了。她若是不想一辈子留在后宫，偏又不愿意嫁人，倒是可以跟着裕嫔。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算盘，宫里的主子又不是她碗里的饭菜，她想吃哪口就能吃哪口。再者，就是吃饭，难不成她真能自由了不成？不也是后娘给什么，她才能吃什么吗？
“第三行第三个，哪家的？”皇后忽然在上面问到，刘蓁蓁心里一惊，赶紧弯腰行礼：“回主子娘娘，奴婢是镶黄旗旗下包衣，家父是内务府管领刘下讳满。”
皇后上下打量刘蓁蓁，笑着对太后说道：“瞧着是个老实本分的，皇额娘觉得如何？”
太后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对皇后摇头：“你留着吧，哀家想选个女红好的。”
刘蓁蓁刚才的绣品算不得出众，只能说一般。皇后倒是不计较这个，她宫里自有做衣服的，再者，大件儿的也有针线房呢。就冲刘蓁蓁摆手：“留着吧。”
刘蓁蓁忙再次行礼，走出队伍，站在旁边等着的嬷嬷后面。
皇后又挑了一个，面上就露出些疲惫来，冲后面嬷嬷摆摆手就不再言语。嬷嬷冲齐妃行礼：“主子娘娘这边尽够用了，齐妃娘娘请随意。”
齐妃之后是熹妃，熹妃之后是裕嫔，裕嫔之后是宁嫔。
再之后就没人了，答应贵人之流的，并无挑选余地，只看内务府到时候打发哪个来。
因着刘蓁蓁是皇后亲自挑中的，所以当天就被送到了永和宫。
领她们进门的嬷嬷交接之后就走人了，留下个永和宫的大宫女流月带着她们往里面走：“给你们留了房间，你们先将东西放好，然后去给娘娘磕头，娘娘若愿意见，你们就请个安。娘娘若不愿意见，你们就先跟着我学些规矩。”
永和宫有倒坐房，总共四间，一个是嬷嬷住的房间，皇后贴身的嬷嬷姓刘，早些年在雍王府就伺候着的，如今也算是永和宫的大管事嬷嬷，她带着个二等小丫鬟住。
四个大宫女住一间，四个二等的四个三等的八个人住一间。还有一间是小厨房，和八人间挨着，虽说是冬天不冷了，但夏天也像是蒸笼。
刘蓁蓁如今是要做三等的，皇后身边原本的三等宫女，有两个到了年纪放了出来，她就是替补上来的。
床铺是大通铺，八床铺盖卷紧挨着放，从墙这头到墙那头。看的刘蓁蓁有些头皮发麻，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需得往上爬，哪怕只为了住个单间——不过，连管事大嬷嬷都需得带个丫鬟一起住，她得奋斗到什么程度才能住单间？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静鞭声，流月竖起来手指头嘘一声，命她们不许出声，且赶紧跪下，面朝地。
静等片刻，外面没了脚步声，流月才示意她们起身：“皇上来了，你们需得多注意规矩，不得无礼，皇上最重规矩，若被发现你们违反了规矩，怕是就要直接送慎刑司了。”
她吓唬她们：“送慎刑司可不一定能有命回来了，若是犯的错小，顶多再被送到辛者库，若犯的错大，那可就指不定怎么样了。这宫里，年年有死去的，小命只有一条，也别指望别人来救知道吗？”
刘蓁蓁和另一个小丫头赶紧点头。
流月又冲她们摆手：“行了，先收拾一下吧，那里面两个床铺是你们的，一会儿换好了衣服来找我，我就在院子里。”
等流月出来，另一个就冲刘蓁蓁笑道：“我叫张宝儿，你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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