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且进了梅厅,同几位长辈见了礼,华妍便被柳颂棠拉到一旁低声说话。
“妍丫头,听说那阮姨娘有了身孕,你可要加把劲儿了。”左右瞧瞧,四下里几位夫人都在闲聊,并未注意这边,又压低些声音,示意华妍附耳过来:“母亲这里有个法子,晚上做那事时,你寻个枕头垫到后腰,如此......”
“母亲!”
柳颂棠话还未说完,便被华妍惊异地打断:“真是的,母亲,我又不急。”
“哎呦,小祖宗,怎么不急!”
柳颂棠一着急,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利,惹来几位离的近的夫人侧目。柳颂棠抱歉一笑,又压着声音说:“我说的,你且上个心。”
“好好好,”知道自己不答应,她是不会罢休的,华妍索性应承下来,“母亲且坐,我去瞧瞧园中的姑娘们去。”
“去吧去吧。”
迈开腿,走了不到两步,柳颂棠又叫住了她,侧头看去,只见柳颂棠单手挡着嘴巴,做出“后腰”二字的嘴型,随后还给了她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这才同身旁的夫人畅聊了起来。
只余华妍哭笑不得,飞也似地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今日宴会人多,分了两个席面,男客们在竹院,有安家两位兄弟接待,女客们在梅园,原是由华妍和阮嫣素来接待,但阮嫣素害喜难受,安清荷便自告奋勇担下了这一责。
自上次崔鸣鹤那事以后,安清荷一夜之间仿佛是长大了不少,不再似从前那般只顾着自己的伤春悲秋。
她今日接客待人有理由条,进退有据,很是得了长辈们的赞叹。聊着聊着,长辈们就聊到了儿女婚事上,七攀八扯便将话头绕到了安清荷的身上。
她笑着应对了几句,便给身旁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会意,福身一拜:“三姑娘,方才华晴姑娘唤您有事,婢子一忙给忘了。”
“如此,”安清荷起身,盈盈一拜,“夫人们稍坐,晚辈告退了。”
江夫人知道自家女儿经历那样的事情后,现下还不愿意谈论亲事,便笑着颔首,顺着女儿的话应允:“对对对,去吧去吧,年轻小姑娘何苦在这里与我们拘着。”
走出厅堂,安清荷长长松了一口,接过丫头递来的手炉,款款出了院子:“走吧。”
正要朝着梅园去找华晴,迎面便遇上了才从京畿大营回来的郑逸。
安家的三个儿女,个个好样貌,安清荷身着藕色的绒氅,衬的人更加清丽脱俗,郑逸不由多看了两眼。
“见过三姑娘。”郑逸抱拳行礼。
“郑公子。”安清荷福身回拜。
上次安清荷得救,郑逸也出了很大的力,及至送人回府,因着安清钰在御前走不开,也是由郑逸护送,下车前,郑逸同她说的话,她现在还记得。
他说:“三姑娘心思纯净,恶人自有恶人磨。别怕。”
别怕二字让她记到如今,或许他只是顺嘴安慰,但今日再见他,安清荷却觉得很是亲切感激。
“三姑娘可知清钰在何处?。”
“二哥哥应是在竹园那边,郑公子知道路吗?清荷可为公子引路。”
竹园的路,郑逸是知道的,但不知为何他却想同安清荷多待一会,于是腼腆一笑:“那有劳姑娘了。”
他侧身一步,等安清荷走到前头,便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在后面。安清荷侧首瞧他,冷不防二人对上了眼睛,又蓦地挪开,皆是脸红心跳。
去梅园要经过阮嫣素的院子,华妍朝梅园走时,正碰上了才看望过姐姐,迎面而来的阮嘉言。
瞧见是她,阮嘉言心里有些犯怯,既希望她记得昨晚的事情,又盼着她不要记得昨晚的事情,这样至少在她面前,自己还有几分颜面在。这样犹豫着,脚下的步子便停了下来。
见他踟蹰半天,仿佛是有什么有口难言的心事,华妍以为他是为阮嫣素担心,便有心安慰。
“阮公子莫要担心,女子害喜,头几个月,有的是要难受些的。”
她对待他还如平日里一般,没有什么疏离,唤她阮公子的语气也并无半分不对劲,这让他有些失落。
昨晚,她醉后还是糯糯地喊他阮嘉言的。
他收敛情绪,淡淡地笑了笑:“多谢夫人。”
阮嘉言同她擦肩而过,渐渐走远,华妍奇怪,回头问明仪:“你有没有觉得,今日阮公子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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