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明宴看着这一家子抢着替湛行出头,哂笑:“行,都不承认是吧?”
他靠回椅背,慢条斯理。
“那我们换个话题。林梓杰,也是你杀的吧?”
“你胡说!!”湛宁炸了,“小行那天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
【哎哟。】
【姐姐这个伪证造得,眼都不眨。家人就是这个用处,关键时刻提供不在场证明,虽然您根本不需要,您那天的心率连八十都没上,跟散步似的。】
“湛明宴。”湛行往前走了一步。打手们唰地绷紧。他没理,只看着椅子上的人。
“你今天拖着一条断腿、吊着一条胳膊上门,还带六个保镖。你要是真有证据,现在坐在这儿的就不是你,是警察。”
【哟,脑子上线了。本系统就喜欢您这套:先掀对方底牌,再听他说话。省时间,适合您这种杀完人还要去约会的 busy man。】
湛明宴挑眉,鼓了两下掌:“聪明。对,我今天不是来告发你的。”他敛了笑。“我是来谈生意的。来,给你算笔账。”
“私人飞机坠毁,消息压了半天没压住。澄怀资本当天港股开盘跳水,单日跌百分之十八,市值蒸发四十七亿;我签的几份对赌触发回购条款,多家银行同步抽贷,实打实的损失。”
“折到我个人头上,三十亿。一分不能少。这些损失,要算在你们头上。”
“凭什么?!”湛父湛母异口同声。
“凭什么?”湛明宴咬牙切齿,“凭证据。”
“第一,林梓杰出事之前留过一封遗书,存在他律师那里。内容很简单:『如果我出事,凶手一定是湛行。』”
“第二,我出事的那个私人机场,附近乡道监控,清清楚楚的拍到事发当天上午七点,有个身影在围栏外面,鬼鬼祟祟,停留了四十分钟。”
湛行:“””
【噗】系统彻底没绷住,笑得代码打结。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还真没法反驳!人家没冤枉您!您是真鬼鬼祟祟!鬼鬼祟祟完还把人家飞机拆了!本系统当时就喊您抬头看摄像头!您非说日出好看!日出好看吗?!三十亿的日出好看吗?!】
“这两条加一起,我再找人补点细节,你猜舆论和检方信谁?”
“一个全网黑的富二代,一条人命的林梓杰,一架飞机的六条人命,哦不,六个都活着,那就是『蓄意谋杀未遂』。”
“湛行,这个罪名,够你们一家四口在监狱里,整整齐齐。”
湛行站在家人身后,盯着湛明宴,精神力又探了过去。
这次他没硬撞,只分出细细一缕,贴着那层「铁皮」游走,像大夫号脉,一寸一寸地摸它的脾气。摸了半晌,结论出来了,这盾是个死物。
不咬人,不吃人,不主动做任何攻击。它只会一件事,反弹。打上去多大力气,原封不动弹回多少。七成力砸过去,七成力原路倒灌,像一拳抡在万吨液压机上,液压机纹丝不动,抡的人自己骨裂。撤回已经晚了。
那股力道顺着精神力倒灌回来,在他胸口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他喉头一甜,面无表情地咽了回去。顺便把涌到指尖的麻意一并摁进了袖口。表面上,他只是垂了垂眼。像思考,像不屑。
只有系统看得一清二楚。
【叮。】系统的声音喜气洋洋。【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我打我自己」。】
【本系统全程旁观:位面之子一动没动,眼皮都没抬,全靠自己把自己打出内伤。七成伤害,命中目标:宿主自己。】
【就好比您千里迢迢跑人家门口放炮,炮口怼反了,一炮把自己家炸了。】
湛行在意识里冷冷道:“闭嘴。”
【哎,别恼。】系统嗑着瓜子,幸灾乐祸。
【不过您装得是真像。您妈就在您身后,愣是没看出来您现在的气血值走势跟跌停的澄怀资本一个形状。手还抖吧?往袖口里藏,对,就这么藏,专业。】
【但本系统必须夸一句,刚才那套「号脉式试探」,漂亮。换个莽夫,这会儿还在闷头往上砸,砸到把自己砸成帕金森。】
【所以结论,您也推出来了吧?】
“推出来了。”湛行在心里答,目光落在湛明宴吊着的绷带上。“盾是死的,人是活的。它只反弹,不攻击,也就是说,从头到尾真正跟我叫板的不是这面盾,是盾后面那个连石膏都没拆的废物。”
“他自己递不了刀,规则替他挡刀。可规则只挡刀,不递刀。”
【没错。】
系统感慨。
【他如今的全部战斗力,就是往那儿一坐,等您自残。这玩意儿不叫护盾,叫防沉迷系统,专防您这种管不住手的。】
想通这一层,他再抬眼看湛明宴时,眼神已经从“如何拆盾”换成了“如何拆人”。
“当然。”湛明宴话锋一转,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间屋子里过穷日子,只要补上这三十亿。”
湛行看着他,问:“你又不缺钱。四十七亿对澄怀那种盘子,伤筋动骨都算不上。你为什么非要我来凑这笔钱?”
湛明宴脸上的嚣张一点点收了起来,“你问为什么。我在ICU躺了24小时。病危通知都下了。有一次真死过去,电击回来的。”
“你知道我在那里面,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湛行,一字一句:“想你。想你在落地窗前解我扣子的样子,想你按着我手腕说『我就看看』的样子。濒死的时候,人是最诚实的,我能熬过来,就是靠着想你熬过来的。”
“湛行,我这辈子算计过所有人。躺进ICU我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来了来了。】系统兴奋地搓手,【爱情戏码!反派表白!宿主您接住!】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湛明宴重新靠回椅背,声音冷下来,“你不愿意做我的人,行,那就做我的牛马。三十亿,想办法给我凑出来。不然,我就让你们一家四口进去蹲大牢。”
“你做梦!!”湛母尖叫,“我们绝不答应!想让小行给你当牛做马,除非我死!”
“对!三十亿?把我们全家卖了也不值这个钱!你就是故意磋磨人!我们不怕你!”湛宁怒道。
“这事没得商量!!!”湛明宴猛地一拍扶手,霍然前倾,吼出这一嗓子。
“他只能照我说的做!”
【叮!】系统幽幽开口,【精彩。真是精彩。您辛辛苦苦炸飞机,人家六个人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还带着保镖上门收账。宿主,您这个「一劳永逸」,劳了个寂寞。】
湛行静默片刻,湛行开口了。“我需要一点时间。”
全家人猛回头看他。
“三十亿不是三十块。就算把湛家老底全翻出来,也得时间腾挪。你现在逼死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哦?”湛明宴眯起眼,“多久?”
“三个月。”
“一个月。”
“两个月。而且,”湛行往前又走了一步,直视他,“我要保障。空口白牙,钱凑齐了,你转头把证据一交,我们照样进监狱,那我凭什么凑?”
湛行心里很清楚:他当然不怕进监狱。哪个监狱关得住龙傲天?但爸妈和姐姐受不了。母亲有高血压,父亲心脏搭过桥,姐姐要是背上教唆的嫌疑,这辈子就毁了。他不怕冤,他怕他们冤。
湛明宴盯着他看,眸中划过一丝狠厉,“保障?没有保障。”
“这就是受人摆布的滋味,湛行。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捅你一刀,不知道证据哪天落在警察手里,不知道明天早上敲这扇门的是谁,”
“惨吧?我就是想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所以我建议:别费劲凑钱了。”
“现在就爬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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